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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淑凝加油

“传言几百年前大梁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呀?”

黄先生神秘地笑笑

“先生您别藏着了,说与我等,让我等也了解一下这事的奇怪之处吧!”

“温淑凝本是大梁谨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六岁时一首词作冠绝梁京,龙颜大悦,封其为明惠公主,赐其食邑三百,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景程三十年,公主及笄,状元郎萧琰两人郎才女貌,得圣上赐婚,公主正是情窦初开之时。琼林宴上,隔着屏风瞧了瞧,只一眼便芳心暗许。只是这萧琰对公主却是冷淡的,恭敬让人挑不出错,只是太过恭敬变显得生疏,人瞧着倒不像是未婚夫妻。大梁最受宠爱的公主,自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又何需屈尊讨好?两人便也礼数周全,佳节礼物未曾缺,从未逾矩,却从不亲近。”

“因何怪哉?”

“这奇怪之处便在景程三十一年六月,礼部尚书张嘉的夫人李之荷举办了一场荷花宴,当日明惠公主失足落水,昏迷三日,急坏了帝后,张告天下,广求名医未果,第四日公主竟奇迹般醒来,只是性子与从前变得活泼,原来周身的天家贵气淡了许多。那一年几次诗会,词作平平,与帝后也渐行渐远。同年七月护国将军府小将军谢梁安自请戍边,三年未归。三年足够发生太多事了。”

黄先生饮了一口茶。

“这景程三十一年七月,谢小将军离京后,明惠公主的病也养好了,病好后,却见明惠公主日日往那萧府跑,也不知这萧琰是否更喜欢活泼些的女子,七月中旬坊间传言“公主与状元郎不日成婚”不知为何,九月也未曾议亲。秋猎到来了,公主百般推脱,不愿像往年一般一同参加秋猎,帝后只得顺其愿。 ”

“只是等来的消息先是状元郎萧琰受伤坠马下落不明,后是萧琰被一女子所救,请求圣上赐婚。公主得到消息时只觉一降天旋地转。”

【几百年前的大梁】

“待我猎只狐狸来与你做围脖。” 男人身姿挺立一身雪白色长袍,佩着一块雕刻着夏游赏花景的玉佩。

“好,我等你平安归来。”女子一身鹅黄色襦裙,外搭一件薄纱制成的半臂上衣,绣着浅粉色的垂丝海棠,整个人好不娇俏。一双杏眼含情脉脉,看向面前的男人。

……

九月十三这天,太阳被云层遮盖,隐隐有要下雨的迹象,两个女子正在收拾晒着的书籍,动作轻柔却迅速。从公主府门口望见由远及近的一到身影。

“春柃姐姐,秋婳姐姐”说着喘了口气,春柃和秋婳收书的动作停了下来,拍着小姑娘的背,顺着气道“怎么了夏蝶,怎么急成这样,慢慢说。”没人注意到从公主寝殿里走出来的两个人。

“是……是萧公子。”夏蝶刚说出口,却听见一道焦急的声音“萧公子怎么了?”三人愣住,转身朝来人俯身行了一礼“公主安。”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这些虚礼?快说,萧公子怎么了”温淑宁语气急切,看向三人的眼神中带着担忧。

“有消息说萧公子三日前,追赶一只狐狸,不幸……不幸坠马失踪。”夏蝶硬着头皮把消息告诉了温淑宁。

闻言温淑宁心头一紧,“吩咐下去,有任何有关萧公子情况的消息立即来报。”

三人异口同声“是。”又开始各司其职。

……

“有消息了吗?”冬莳正问着夏蝶,夏蝶却摇摇头,二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落寞。一连一月,每日问起来都是如此,帝后派送来过,说了些安慰的话询问是否开始物色驸马人选,都被温淑宁一一拒绝。

公主府消沉了好些日子。

十月初五这天,一名小厮急急忙忙跑进公主府“有了有了,有消息了”木篱跑进来说“萧公子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夏蝶焦急询问。

“只是萧公子并非独自一人回来的”木篱语速飞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名女子。”夏蝶和冬莳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担忧之色。

“这……还告诉公主吗?”二人嘀咕着,木篱听罢浇了盆冷水“他们二人如今正要入城,萧家人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估计再晚一点全京城都知道了。”

“横竖都这样了,去禀报公主吧。”那谁去呢?二人将目光投向了木篱。

正端起茶杯的木篱感觉背后一凉。

这个重任便落在了木篱身上。

【公主寝殿】

靠在贵妃榻上的美人正拿着本书看着,木篱近前忐忑“参见殿下”

“嗯,是有消息了吗?”温淑宁猛地起身,放下手中的书,急切道。

“是……萧公子回来了,现下已经到城门楼了。”温淑宁猛的站起来,脸上面上尽是欣喜,“快为我梳妆,我要去见他。”

木篱急得磕了个头“只是同萧公子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名女子。”

闻言,一个灿烂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变得晦暗…“去查查那女子什么来头。”

木篱见温淑宁并未怪罪,松了一口气,立即领命退下去查身份了。

【养心殿】

“微臣参见陛下。”萧琰俯身叩拜。

“好好好,爱卿,快起来吧,平安回来了就好,淑凝这个月来很是想念你。”皇帝温屹川满脸笑意望向下首的萧琰,又转头向李总管道“传太医。”

“是”李文贵应声,向下面的小太监吩咐去了。

“听闻与爱卿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名女子。”温屹川的眼神带了几分审视,面上平和却并未改变。

“是,那女子会些医术,于秋猎中救下了微臣,近日更是收留微臣在庄子上休养了一阵子。”萧琰娓娓道来,目光不自觉柔和了些。

“那么”温屹川不疾不徐地问道“你打算如何?”

萧琰闻言再次叩拜,“微臣欲娶她为妻,望陛下成全。”声音掷地有声。

“你与淑凝的婚事怎么办?”温屹川眸色加深,面上柔和逐渐变淡。

“陛下天恩浩荡,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乃九天明珠,风华绝代,然臣出生寒微,形貌鄙陋,自知配不上公主,恐辱皇室,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为公主另择青年才俊,国之栋梁。”说罢又叩首。

温屹川不言,眼神锐利一瞬,转而大笑“爱卿自谦了,只是淑凝对你情根深重,此事只怕朕做不了主,还得淑凝点头才是。”

“谢陛下提点。”

“行了,你退下吧。”

望着萧琰离去的背影,捏了捏眉心,“去查查是哪家的女儿。”

“是”李文贵应声,吩咐下去了。

【公主府】

“春柃姐姐,萧公子来了。”一名小婢女在向面前娉婷站立的女子禀报道。

“先别让他进来,我先去请示公主。”春柃略一思索道。说罢,转身向花厅走去。

【花厅】

石桌前端坐着的女子正在用餐,动作不紧不慢,只是面上好似有些无精打采,两边立着的侍女低着头等待吩咐,没人注意,也没人能注意到——

“0720,0720你在不在?”是的,温淑宁在呼唤系统。

“在的宿主,有什么事吗?”一道轻快的机械音响起。

“救下萧琰的女子是怎么回事,原书有这个剧情吗?”

“有的宿主,原书中救人的女子是一名农户的女儿,那女子于山林中救下男主萧琰,恰巧会些医术,就把萧琰带回家中休养半月。”

“既然如此为何两人会一同回京?”温淑宁心中疑惑。

“也许是宿主的到来,剧情有些许偏离轨道了。”

“是这样吗?那么现在男主的好感值有多少了?”温淑宁没有纠结,换了个问题。

“系统检测到当前好感度为60%请宿主继续加油呀!”

“公主,萧公子来了。”春柃在花厅站定,等待温淑宁的吩咐。

“让他进来吧。”温淑宁回神。

“是。”

不久,花厅门口出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来人一席月白色长袍,银色发冠将头发竖起,却带了些来回奔波的点点散乱,面上还带有微微病容,看着有些柔弱,是的,柔弱。

“微臣见过公主殿下。”萧琰走进行了一礼。

“快起来”温淑宁说着便伸手去扶萧琰“琰哥哥你身体可好些,我听说你为了追狐狸才落网的,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受伤,也不会失踪。”眼底有两滴泪划过。

“我休养了半个月,如今已大好了,不必担心。”萧琰嘴上说着宽慰的话。

“如此我便放心了。可让太医瞧过?”温淑宁刚松口气,又紧张起来。

此时刚到养心殿却没见到病患,无功而返的吴太医:“……”

“未曾,只是救我之人略通医术,想来是无大碍了。”

“你也说了是略通,哪有太医医术好?”温淑宁使了些小脾气。

“你就相信我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会有事的,嗯?”萧琰再次宽慰道。

“好吧。”这事翻篇了“救你那姑娘”

“救我那姑娘”二人异口同声道,听见对方的声音,二人愣住,还是温淑宁先反应过来:“你说吧。”

“救我那姑娘……我想娶她。”萧琰慢慢说着,脸上神色更显柔和。

“什么?!”温淑宁大惊。

想起系统那得到的剧情“不过是个农户之女,待你我大婚之后,我做主纳她入府为妾便是。”温淑宁转瞬不在意道。

“可她并非农户之女。”萧琰反驳到,面前表情急切有些不认可。

【养心殿】

李文贵端起一盅热腾腾的佛跳墙,放在温屹川的书案上“皇上,先用些膳食,暖暖胃吧。”

温屹川放下手里的奏折,抬眼看向佛跳墙,问道“可查到了?”

“唉,查到了。”

“是户部尚书齐正弘之女齐晚萤,因自小体弱,生母早亡,故自小养在江南外祖家,去岁齐大人去了趟江南,齐小姐于七月启程进京,秋猎开始前刚入京,不久听闻庄子上菊花开了,齐大人便允齐小姐带些家仆去赏菊,庄子靠秋猎的山比较近,便恰巧救下了萧大人。”李文贵垂首禀道。

“既有如此巧合?还会些医术。”温屹川微微扬眉,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李文贵笑道“许是久病成医,会些医术倒也正常。陛下不必忧心,若真有阴谋,总会露出马脚,况且公主聪慧,必不会叫小人蒙蔽双眼。”

温屹川不置可否,神色却有所缓和,不再问,拿起汤勺慢悠悠地进食。

【公主府·花厅】

“她并非区区农户之女,她是户部尚书之女。”萧琰解释道。

“可我听闻齐大人只有一子一女,只是女儿从未示于人前,萧大人聪慧,可莫被歹人哄骗了。”温淑宁依旧不认为那女子有什么背景,一个女子如此巧合地在秋猎上救下一名陌生男子,怎么看都像是有阴谋。

“阿宁,她是齐大人自幼养在江南外祖家的幺女,今年才接回京的。”

“你既想娶她,你我的婚约怎么办?”温淑宁说着,语气里带着小性子,转身坐回了石凳上。

“我一直将你当做妹妹,遇见她,我突然发现我的所思所想,所见所闻有了可以诉说的人的。阿宁,你总有一天会遇见爱你的人,可我不是那个人。你便允了退婚,让我们各自欢喜吧。”萧琰说着,倒有些苦口婆心的味道,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几分恳切。

温淑宁未应声,此时秋婳进来“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语罢,太子温翊珩抬脚跨进花厅,温淑宁迅速起身向来人问安,萧琰行了拜礼。

男人仅淡淡的应了一声,将眼前情况尽收眼底,只道了声“免礼”,走到石桌前坐下,只是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皇妹这是?”

“我与琰……萧公子说些私事,不劳皇兄费心”温淑宁扯出一个自认为柔和的笑容,低眉顺目,天知道她最害怕的就是和原主这哥哥接触。温翊珩一双凤目,眸色深深,让人无法探出这年轻的储君心中所想。

“既是这般那我便不多过问了”说着,端起手边春柃泡好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温淑宁的帕子在手中默默搅成了麻花。

“萧大人还有事吗?”温翊珩淡淡瞥了萧琰一眼。萧琰不敢抬眼看温翊珩只得默默看了眼温淑宁。

这一眼被身为兄长的温翊珩捕捉到,就见他淡淡地说了句“皇妹,萧大人似乎在等你回答些什么。”依旧看着杯中的茶,并未抬眼。

“萧公子先回去吧此事容我先考虑考虑。”温淑宁忙转向萧琰说着。

“微臣谢过公主殿下。”萧琰向温淑宁作揖,转向温翊珩道“微臣告退。”萧琰捏着满手汗起身朝外走去。

“不知皇兄到来,所为何事?”温淑宁收回目光,询问温翊珩。

“秋猎之上,本宫猎得一只白狐,想着皇妹喜欢,便来这一趟,给皇妹送这狐狸皮。”温翊珩仍未抬眼,继续品茶。

“多谢皇兄记挂。”

想起萧琰,温翊珩问道“秋猎之上,这萧琰为了一只狐狸坠马,最后被一女子救下。不知皇妹打算如何?”

“此事蹊跷,只是我一无势力,二无人手,查起来怕是有些费劲,不知皇兄可否借些人手与我?”

温翊珩手上把玩着茶杯,轻笑道“我凭什么借人手给你?毕竟你又不是我的妹妹”

温淑宁脸上闪过一抹异色,尴尬笑道“皇兄您说笑了,不能因为曾经的争吵就否认我们一母同胞的事实呀。”

温翊珩慢慢为自己斟茶,并没有喝,却说“今日的龙井茶不似往日,莫不是下人以次充好?”放下茶杯起身离开了。

望着温翊珩远去的背影温淑宁松了口气。走回原来的位置上,只是再没有食欲

“0720,这个太子和原主的感情怎么样?”

“原主和温翊珩经常争锋相对,吵架拌嘴打架一样没少。系统判断两人关系不好。”

“那么我和温翊珩的好感值有多少?”

“非攻略目标,没有好感进度条”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任何情绪

温淑宁无奈“那你帮我看看和萧琰的好感度吧。”

“宿主当前和萧琰好感度为60%。”

“不升不降?那真是有些意料之外了,我还以为我咄咄逼人,好感度会降低,呵呵……”那男主可真宽容。

春柃走上前来柔声道“公主,方才太子带来了些许物件,怎么处理?”

“直接送去库房吧。”温淑宁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朝花厅外走去。

【齐府】

“萧琰那边怎么说?”齐晚萤拿着剪刀剪下了旁边海棠花上的枝叶,将剪刀放在旁边听荷端着的托盘上,接过手帕擦了擦手,听着云芍回话。

“没有,但李默说,看见萧公子出来的时候,神色有些不自然。”云芍将得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了齐晚萤。

“神色不自然,莫不是受了惊吓,可公主府谁能将他吓到?明惠公主是只会说话吓人的,没有别人?”齐晚萤说着,走向贵妃榻,坐下。

“太子在半个时辰之后进了公主府。”云芍继续回话。

齐晚萤喝着听荷奉上的茶,眼眸低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东絮走上前来“小姐,老爷派人来说,三日后在府里举办暖寒会,目的是在人前介绍小姐,让小姐提前准备着。”

“好了我知道了,走吧去做几身新衣。”齐晚萤站起身。

三日后……

“呀,这位想必就是齐小姐吧,瞧这模样多标志呀”说话的是参加宴会的一名妇人,却不知道是谁家的夫人。

“夫人谬赞了”齐晚萤表现得娇俏随和。

大厅内充斥着人们闲聊的声音,夹杂着丝竹乐器的声音。

“明惠公主到——”传话官细长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大厅的喧闹,大厅门口站着的女子一席鹅黄色襦裙,裙摆上的牡丹花栩栩如生,发间一支累丝金步摇更显美人娉婷。

众人跪拜“公主殿下金安。”

“免礼”温淑宁端着高傲的姿态待众人起身后,跟在身后的齐正弘上前将齐晚萤带到温淑宁面前“这是小女晚萤,自幼养在江南外祖家,如今身体大好下官便将她接回京中照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的宾客听见。

有人适时夸到“早就听闻先夫人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如今瞧见令爱才知所言非虚。”

不过在场的都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都知道萧琰要与公主退婚,欲娶齐晚萤的事,有些胆大的悄悄打量着齐晚萤和温淑宁的神色二人未有异样,收回看戏的眼神。

开席了,众人纷纷落座,主位上坐着的自然是在场唯一的皇室血脉温淑宁。

“齐小姐此次回京齐大人想必是最开心的,父皇母后感念齐大人为国的贡献,和大人的爱女心切,故命本宫带来了些许礼品。本宫在此恭喜齐大人阖家团圆。”席上众人神色各异,但大多都挂着笑脸,只是这笑是真是假就不为人知了。

本以为宴席上没什么有趣的事了,此时温淑宁发话了“听闻齐姑娘在江南时便有才女之名,琴技高超,不知本宫与在做的各位是否有幸听上一曲。”

齐晚萤愣了一瞬,接着沉默,面上有些紧张。温淑宁也不急,盯着齐晚萤不发一言,也不催促。

僵持了一会儿,齐晚萤“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不巧,臣女的琴前些日子坏了,至今还未修好。”

闻言,温淑宁笑到“这又何妨,冬莳取琴来。”心里却觉得齐晚萤琴艺不如传言中的那样好,现在齐晚萤被高高捧起,一会儿就会重重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