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家的轮廓
新家的钥匙沉甸甸地躺在林微言掌心时,初夏的风正卷着栀子花香穿过街角。江逾白牵着她的手站在毛坯房中央,阳光从尚未安装玻璃的窗框涌进来,在水泥地上画出明亮的格子。
“这里会是书房,”他指着靠窗的位置,指尖划过墙面,“给你做了整面墙的书架,顶层留空放你的奖杯。”林微言笑出声,他却认真地补充,“以后会有的。”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卷图纸,展开在临时搭起的木板上。铅笔勾勒的线条已经有了家的模样:客厅有面弧形的落地窗,餐厅连接着小小的阳台,主卧的飘窗被设计成卡座,“冬天可以晒太阳看书,”他指着图纸上的细节,“厨房的操作台高度按你的身高调过,切菜不用弯腰。”
林微言忽然发现,那些严谨的建筑符号里,藏着他笨拙的温柔。她伸手抚平图纸边角的褶皱,看见他在角落画了两只依偎的小猫,旁边标着一行小字:“微言的专属角落”。
装修的日子琐碎又甜蜜。他们会为了墙漆的颜色争论,最后在奶茶店石头剪刀布定输赢;会在周末的建材市场里手牵手穿梭,江逾白总能准确报出每种瓷砖的吸水率,林微言则能说出每种窗帘布料的诗词意象。
有天傍晚,两人蹲在满地灰尘的房间里吃外卖,林微言看着江逾白鼻尖沾着的白灰,突然觉得这比任何华丽的餐厅都要动人。“江逾白,”她戳戳他的脸颊,“我们好像在用时光砌墙。”
他抬头时,眼里盛着晚霞的光:“嗯,把日子一块砖一块砖地砌起来,就成了家。”
第七章 诗集与蓝图
林微言的签售会办得很成功,《直线与曲线》加印了三次。有读者在微博上晒出扉页的桥梁设计,配文说“原来建筑师的浪漫,是把告白画成了蓝图”。
江逾白看到时,正在修改幼儿园的设计图。他顺手截了图发给林微言,很快收到她的回复:“那诗人的浪漫,是把蓝图写进了诗里。”附带的照片里,她正把新书放进书店的“爱情文学”区域,旁边摆着他的建筑作品集。
深秋的一个周末,他们去参加江逾白设计的社区图书馆开幕式。孩子们在绘本区追逐打闹,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板上拼出彩虹。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蜡笔画跑过来,画上是歪歪扭扭的房子和两个牵手的小人。
“江哥哥,这是送给你的,”小姑娘仰着脸,“林姐姐说,你画的房子里住着故事。”
林微言站在不远处,看着江逾白蹲下来认真收下画,突然想起图书馆三楼的那个午后。原来有些相遇真的会生根发芽,从一张图纸的角落,长成为能容纳无数故事的模样。
回家的路上,江逾白从包里拿出个牛皮本,是他的手绘日记。最后一页画着林微言在签售会上的样子,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被定格,旁边写着:“她站在光里,而我恰好为她设计了那束光。”
林微言翻到第一页,日期正是他们初见那天。画的是图书馆的窗户,阳光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角落有行极轻的字迹:“今天遇见一个会笑的逗号,落在我的图纸上。”
第八章 晚风的续篇
跨年那天,他们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烟花。江逾白用保温桶装着热红酒,林微言裹着他的羊绒大衣,脚下踩着他的棉拖鞋。当零点的钟声敲响时,远处的烟花在夜空绽开,照亮了对面楼家家户户的窗。
“明年想做什么?”林微言仰头问他,嘴里呼出的白气混着酒的甜香。
“想设计一个海边的咖啡馆,”他搂着她的腰,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带旋转楼梯的那种,你可以坐在窗边写稿,看潮起潮落。”
林微言低头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巧了,我明年想写个故事,主角是建筑师和诗人,他们在海边的咖啡馆里,用晚风写了一辈子的诗。”
江逾白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已经写好了开头:“他说建筑是凝固的时光,我说时光是流动的诗行,当我们站在海边,潮声里全是未完待续的标点。”
烟花又一次在夜空绽放时,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身后铺成星海,晚风穿过阳台的栏杆,带来远处海浪的声音,像在轻轻念着某个未完的句子。
林微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和诗里写的一样,和着潮汐的节奏。她知道,关于晚风与告白诗的故事,永远不会有句号。因为最好的篇章,总是藏在下一个日出日落里,藏在他们将要一起走过的,漫长又温暖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