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劈开雨幕,隧道墙壁上的水渍像爬满了青苔。我攥着那张照片,边缘的焦痕在指尖发烫。陈渔从后视镜看我一眼,又迅速转回路面。
"这是哪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涩。
"安全的地方。"他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一扇铁门前。门上有个锈迹斑斑的三角形标志,和稻草堆里那个眼睛形状一模一样。
门开了,我被推着走进地下通道。冷白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铁锈味。墙上贴满泛黄的照片,全是些扭曲的生物。有的长着复眼,有的浑身鳞片,最中间那张照片让我呼吸一滞——林大野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拎着半截黑影。
"你哥十年前就是组织的王牌。"陈渔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叮地打开。"直到他遇见你。"
电梯往下坠,我的胃跟着往下沉。林小川站在我右边,他的黑液瓶在裤兜里震动,发出轻微的嗡鸣。我想起他在草棚里说的话,喉咙发干。
走廊尽头是间档案室,墙角堆满落灰的铁盒。陈渔从抽屉里拿出本皮质笔记本:"这是你父亲留下的。"
我翻开第一页,字迹和林大野有些像。纸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照片,是我八岁生日那天在田埂上跑的画面。背面写着:"小沫今天说看见了'稻草人的眼睛',她继承了母亲的能力。"
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脆响。"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
"不是监视。"陈渔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是在保护。你哥十年前就发现你是钥匙,但他选择了隐瞒。"
林小川突然伸手,按在角落里的一个铁盒上。蓝光顺着符文纹路蔓延,铁盒盖子咔哒震颤。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别碰!"
他触电般缩回手,额头上渗出冷汗。"我能感觉到它们...它们在叫我的名字。"
警报声骤然炸响,红灯在天花板上疯狂旋转。陈渔按下紧急按钮,铁门轰地锁死。"快看录像!"他调出监控画面。
屏幕亮起时,林大野年轻了十岁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站在个透明舱体前,手里握着根缠满符文的鱼竿。鱼线另一头连接着一团蠕动的黑雾。
"编号E-07,收容程序启动。"林大野的声音冷静而机械。但就在蓝光笼罩黑雾的瞬间,他突然松开鱼竿:"它还没准备好。"
画面定格在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上。我的指甲掐进掌心:"所以他是故意放走那些东西?"
"不是所有。"陈渔调出更多记录。林大野这些年钓上来的东西,全被封印在这栋地下基地。每个铁盒里都关着不同形态的生物残骸,有的长着复眼,有的覆盖鳞片。
林小川突然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桌上的文件。"姐...我的头好痛..."他的瞳孔泛起诡异的蓝光,黑液瓶从口袋里滚出来,在地上画出扭曲的轨迹。
"小川?"我蹲下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他的手掌按在墙上,墙面竟开始生长稻草。细密的草茎像血管一样蔓延,眨眼间爬满了整面墙。
"住手!"陈渔掏出手枪,但林小川只是抬起头。他的声音变得奇怪,像是有人在替他说话:"你以为我们是受害者吗?其实我们才是继承者。"
稻草突然缠住我的脚踝,将我拽倒在地。林小川走过来,伸手抚摸我的脸颊。他的手指冰凉,带着腐烂稻草的气息。"别怕,我们很快就能看见真正的世界了。"
我拼命挣扎,稻草却越勒越紧。陈渔对着对讲机喊话,远处传来沉重的机械声。林小川的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姐,对不起..."
一道银色屏障从天而降,将我们隔开。我撞在玻璃墙上,看着林小川被关进隔离舱。他的嘴唇翕动,最后三个字消失在隔音层后。
"双钥已现,门将开。"耳边响起低语,像是从地底传来。我猛然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陈渔盯着监控屏幕,脸色比死人还白:"原来钥匙从来不是一个人..."
基地深处传来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封印。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手里还攥着那张烧焦的照片。林大野的笑容在火痕中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