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儿子，快吃！妈妈很少做饭，可能不是很好吃！”女人不停地往杨天碗里夹菜。

　　杨天的手机响了，接着又是第二条、第三条消息。

　　杨天拿起手机，静音了，紧紧地将手机握在手中。

　　女人刚才还和蔼的眼神一下变得有些锋锐。

　　女人握紧了筷子，似乎是想徒手将筷子捏碎。

　　杨天抬起头看女人：“妈……”

　　“你还没有和他断了联系？”女人冷着脸问。

　　“妈，我们可不可以好好商量一下？”杨天问。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我要管好你，我要教育你！你已经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女人大声说着。

　　“妈，可是我没有做错什么……”杨天红着眼说。

　　“你错了！你喜欢一个男人你就错了！这是病，得治！”

　　“妈，我没有病！＊＊恋不是病……”

　　“住嘴！这就是病！”女人近乎魔怔地朝杨天吼着。

　　杨天被女人吼得不敢说话，只是低下头，忍着眼泪。

　　“吃饭，吃了去好好休息。”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又继续给杨天夹菜。

　　半夜，外面发情的野猫不停地叫着，女人突然起身。

　　女人没开灯，坐在床边，只是打了一个电话，接着她去外面一阵敲敲打打，又才回来继续睡觉。

　　早晨六点，天还未亮，杨天穿好了衣服，准备偷偷出去。

　　杨天使劲拽了拽门，发现外面被铁链锁上了。

　　杨天又使劲拽了拽门，女人穿着睡衣从一旁路过。

　　杨天喊了一声：“妈……”

　　“儿子，先去休息会儿。等会儿就会有人来接你了！”女人轻轻地笑了一下。

　　“妈，为什么把我关着？”杨天神情露出了一丝焦急。

　　女人凑近杨天，哭了起来，哭得愧疚、悲痛：“妈妈也不想这样对你，但是你生病了，都是妈妈不好……等会儿会有人来给你看病的，一切都会好的……你不要怨恨妈妈……”

　　门铃响了，女人立马笑了起来：“儿子，给你看病的人来了！”说完，女人便跑去开门了。

　　“李医生，您好，您好！”女人一打开门连忙朝面前的老男人鞠躬问好。

　　“噢，噢！你是杨女士吧！”李医生笑了笑。

　　“对，对！请您一定要治好我的儿子！”女人恳求着。

　　“你放心，救治、治好病人是我们最大的责任！带我去看看你的儿子吧！”说完，李医生便走进了屋，他的身后还跟了两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女人走到杨天房间门前找钥匙开锁。

　　看见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杨天恐惧往后退了退。

　　李医生停伫在了门口，其余两个人一进房间就开始抓杨天。

　　“放开我！”杨天被他们按在了床上挣扎着。

　　李医生慢步踱入房间，掏出了一支针管，又拿出了一小瓶试剂，李医生轻轻地注入了杨天体内。

　　杨天挣扎了两下，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提不起任何力气，只想睡觉。

　　“儿子……”女人看着杨天的模样声泪俱下。

　　女人准备上前一步，却被李医生拦住了：“杨女士你放心，我只是给他注射了一支镇定剂，不然像他这样不配合治疗的不采用这种方法那我们也按不住他！”

　　“那李医生您一定要尽快地治好我的儿子！”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擦着止不住往下流的眼泪。

　　“杨女士你放心，像你儿子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半个月之后你就能来接你儿子了！”

　　“好，那谢谢您，谢谢您……”女人连忙道谢着。

　　李医生朝那两个人招了招手，说：“带着走吧！”

　　杨天微微睁着眼，看着女人，小声念着：“我不要去戒同所，我不……”

　　女人撇过头去不忍心看自己儿子的这般模样。

　　直到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后，女人才哭了起来。

　　杨天一路上都记着车子走过的路径，杨天第一次踏进戒同所，这个陌生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它所在的具体地理位置。

　　杨天噘了噘嘴，将蒙在自己眼睛上的黑布条往上努了努，勉强可以看见一些东西了。

　　周围脏脏的、黑黑的，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有好几处房间门口、走廊边侧都布满了黑黑的青苔，完全不像是一个医院的模样。

　　杨天迷迷糊糊被推进了一个房间，杨天一个踉跄栽在了铁床边上。

　　杨天扯下蒙在自己眼睛上的黑布条，他揉了揉太阳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和一些恶臭味混合着，杨天闻到这样的味道瞬间清醒了，恶心到想吐。

　　杨天转过头发现这个房间不止自己一个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蜷在床角哭。

　　杨天知道他和自己都是有着同样遭遇的人，杨天起身忍不住想要去安慰他。

　　见杨天朝自己走来，男孩停止了哭泣，将自己蜷得更加紧了。

　　杨天和男孩坐在同一张床上，杨天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和他说话。

　　杨天见他两边脸颊红肿得厉害，像是刚刚才被人打过似的。

　　“你的脸……”杨天朝男孩伸出手。

　　男孩撇过头，又缩了缩手。

　　两人都沉默时，男孩忽然开口说话了：“你进来了你会后悔的！”

　　“那我们一起想办法逃出去吧！”

　　男孩听着杨天的话觉得他的想法太天真了，自己刚进来时也不是没试过。

　　男孩伸出了自己的脚，露出了脚上的镣铐。

　　“逃不掉的！”男孩的眼里只有无奈和绝望。

　　这真的就像是牢狱一般！杨天想着。

　　“那你……进来多久了？”杨天小心翼翼问。

　　“五天！”

　　“那……”杨天还想问什么，却又闭上了嘴，他听别人描述过戒同所的恐怖，所以他觉得没有必要再问什么。

　　“他们都是些畜生……”男孩说着，眼里是满满的怨愤、憎恨，“我永远都不知道外面是白昼还是黑夜，他们会把我关在密闭的空间里，把我绑在椅子上，周围贴的都是女性暴露照片，电流会流遍我的全身，他们会麻痹我的神经，他们会让我吞服药物，他们会强迫我去看A片，他们会折磨我的肉体和精神，他们……”

　　说着，男孩的眼泪潸然落下，他紧紧地抓着被褥，“他们侵‖犯我……践踏我的身体，我的尊严！他们会不眠不休地折磨我，让我说着违心的＊＊恋恶心，我的身体只有疼痛。他们打着治同的旗号招摇撞骗，他们是披着羊皮的狼，他们人畜不如……”

　　侵‖犯？好扎人的字眼！杨天不禁开始毛骨悚然。

　　“为什么没有人告他们？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吗？”杨天担心问。

　　“告？拿什么去告？又没有人知道这里的地理位置。总有父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样的鬼地方，他们被折磨透了，他们无法再开口了，他们会惧怕＊＊恋，因为他们的精神已经被压迫、被控制！”

　　门嘎吱响了，有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人端着两个饭盘，另一个人手上拿着镣铐。

　　杨天看着那人手上的镣铐，一手抓紧了铁床，捏紧拳头刚准备站起身来，男孩一只手紧紧地按住了杨天的肩膀，朝他摇了摇头。

　　杨天忍着怒气看着自己被完全地限制了自由。

　　“过来吃饭了！”那人把饭放在了桌子上便走了。

　　杨天看着将自己禁足了的镣铐走了神，男孩起身整理了凌乱的衣服，捏了捏杨天的肩膀，低头看了他一眼，说：“吃饭吧！”

　　杨天站起身，大步往前走，前脚刚跨出一大步，便被后脚绊住了，他差点儿没一头栽在了地上。

　　杨天尝试着适应小步伐走路，慢慢地走到了桌前。

　　因为屋内太潮湿了，桌子表面布满了黑斑和霉菌，连凳子也都生了铁锈。

　　杨天的手指轻轻地从凳脚上揩过，手指上便沾满了铁锈。

　　男孩拿了一个包子吃了起来，朝杨天说：“吃吧！早上的饭是干净的！”

　　杨天听见了男孩的话也坐了下来，和男孩一同吃饭。

　　“为什么说早上的饭是干净的？”杨天问。

　　“因为，上午你表现不好的话，中午他不会给你饭吃，晚上的饭里他们会下药！”

　　“下什么药？”

　　“春‖药。”

　　听着男孩的答复，杨天也没再多问了，心里升起了一丝心酸。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了，进来了四个穿白大褂的人，有两个人手里拿着黑布条，杨天知道，他们又要蒙住自己的眼睛，又要把自己带到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地方。

　　一个人去将男孩的眼睛蒙上了，两个人将他带着出去了。

　　另一个人准备蒙上杨天的眼睛时，杨天忽然伸手扯下了黑布条，站起身来就往大大敞开的门外跑。

　　因为脚上的镣铐，杨天摔在了地上，杨天回头看自己脚上的镣铐，怨愤地捶着地面。

　　两个人左右一人一边地拎着杨天的胳膊，有人准备给杨天蒙上黑布条，杨天撇了撇头，不停地大力挣扎着。

　　有一个人拿来了镇定剂，给杨天注射了一支。

　　杨天的身体软了下来，也才消停了。

　　杨天被人拖着走，他只知道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再左转，然后他就进入了一个房间，手和脚都被绑在了铁椅上。

　　杨天眼睛上蒙的黑布条被扯了下来，房间里面只有一盏灯，灯光都聚集在杨天的头顶上。

　　杨天眯着眼环顾四周，果然四周都贴满了黄色海报。

　　不一会儿，有一个人走了进来，杨天上下打量了他，轻蔑地笑了笑：“怎么？戴着口罩干嘛？还怕我认识你了吗？”

　　站在杨天面前的人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随即又立马按下了按钮。

　　电流从头顶传到了杨天浑身上下，杨天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体一紧，痛苦地皱起了眉，疼痛是一阵一阵的。

　　杨天咬紧了牙，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是低低地闷哼了两声。

　　电流停止后，杨天抬头看他，紧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丝声音：“好舒服！就这点能耐吗？”

　　男人没有说话，又拿起了一本书，说：“跟着我念。＊＊恋，一种发生在两个男人或两个女人之间的疾病，属于精神类疾病……”

　　“＊你妈的！你他妈才有病！”杨天骂着。

　　男人又按下了按钮继续电击杨天。

　　“你们这些疯子……”

　　男人无奈摇头，又继续电击杨天。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杨天的尖叫声在房间里回荡着。

　　男人捏起杨天的脸，说：“跟着我念！”

　　“＊＊恋，一种发生在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之间的疾病，属于精神类疾病。”

　　“同，＊＊恋……”杨天缓慢地吐着字。

　　男人眼角微微上扬，眼角出现了褶皱，他似乎有些满意。

　　“没有病！你们才有病！你们……都是疯子！”

　　男人眼角的褶皱慢慢地消失了，眼神变得极为恐怖，紧盯着杨天，似乎是为杨天的反抗感到不满。

　　晚上，杨天被两个人拖回了房间，两个人一人一边抬起杨天就将他“砰”地一下丢在了床上。

　　杨天被砸在硬硬的床板上，他觉得自己的心肺快要炸裂，自己就像一个玩物般被一群人丢来丢去。

　　杨天疼得在床上轻轻地翻动着身体，痛苦地呻吟着。

　　男孩从自己的床上下来，走近杨天身边，只是刚碰到他的指尖，杨天连忙将手收了收。

　　“别碰我！”

　　杨天感觉电流还在自己的体内上蹿下跳的。

　　男孩知道杨天第一天来，身上肯定疼得厉害，也没去打扰他了。

　　杨天耐不住饥饿，疼了一会儿，便爬起来，忍着疼痛踉踉跄跄走到桌前准备吃饭。

　　“别吃！”男孩朝杨天说了一句，“晚上的饭不干净。”

　　杨天突然想起了男孩今天早上和自己说的话，拿在手上的筷子，杨天也轻轻地放下了。

　　男孩从自己的床头里拿出了一个小饭盒，又递给了杨天一个馒头。

　　“中午给你留的，可能不太好吃了，冷了。”

　　“谢谢！”杨天接过了男孩递的东西。

　　“以后他们让你念什么你一定要跟着念，不然的话每天都会是这样……”男孩好意提醒杨天。

　　杨天只是默默地听着男孩的话。

　　杨天吃完饭，刚爬上床，灯突然熄了。

　　男孩见杨天停住了动作便说：“每晚都是这样的，睡吧！”

　　杨天有些累了，刚躺在床上便闭上了眼，渐渐入梦了。

第四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