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不速之客的阴影

《琴盒里的月光》最终版确定那天，琴房里弥漫着松节油和草莓蛋糕混合的香气。苏念正对着乐谱上最后一个音符傻笑，华晨宇忽然从身后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副新琴弓，弓毛雪白，尾端刻着个小小的月亮。

“试了十几款，这个张力最配你的琴。”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像往常一样带着点刻意的自然，“张老师说下周可以开始拍宣传照了。”

苏念拿起琴弓，弓弦在琴弦上轻轻一拉，音色清亮得像晨露。她抬头想道谢，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点没说出口的喜欢像琴弦上的泛音，在空气里悄悄荡开。两人都没说话，琴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像藏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份微妙的平衡，却被周三下午的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苏念刚结束练琴，就看见一个穿着香槟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琴房门口，长卷发衬得她皮肤雪白，手里拎着个精致的保温桶，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点审视的挑剔。

“你就是苏念？”女人的声音很柔，却像裹着层冰，“我是林薇薇，华晨宇的朋友。”

苏念点点头，心里莫名有点发紧。她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林薇薇，林氏集团的千金，和华晨宇是圈内公认的“金童玉女”，报道里总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听说你在和阿宇合作新曲？”林薇薇走进来，目光扫过琴房里的草莓蛋糕盒，嘴角勾起抹若有似无的笑，“阿宇从小就心软，见不得别人吃苦。不过音乐圈水很深，不是光有灵气就能站稳的。”

她的话像根细针，轻轻刺在苏念心上。苏念攥紧了手里的琴弓，没接话。

“这是阿姨让我带来的燕窝，阿宇小时候最爱喝这个。”林薇薇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他胃不好，你以后多提醒他按时吃饭。”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个丝绒盒子，“对了，阿姨给阿宇织了件毛衣，你帮我转交给他吧，就说是我顺路带来的。”

盒子里的深蓝色毛衣针脚细密，领口处绣着个小小的“宇”字，一看就很用心。苏念的指尖有点凉，刚想说“他应该快回来了”，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华晨宇推门进来，看到林薇薇时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阿姨想你了，让我送点东西。”林薇薇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走到他身边想挽他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放着吧。”华晨宇的目光掠过茶几上的保温桶，最后落在苏念身上，见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琴盒，心里莫名有点烦躁，“还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林薇薇笑了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听说你最近总泡在琴房，原来是在陪苏小姐练琴。阿宇，你以前可从不带别人来这里的。”

她的话像张网，不动声色地把“亲密”两个字扣在她和华晨宇之间。苏念的脸颊发烫，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苏念是我的合作伙伴。”华晨宇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新曲录制在即，我们需要多磨合。”他看向苏念，“你刚才练的那段还有点问题，我再陪你顺一遍。”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很快恢复自然：“那你们忙，我先走了。阿宇，周末家族聚餐别忘了。”

她走后，琴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苏念低着头，假装整理琴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别在意她说的话。”华晨宇走到她身边，声音放柔了些，“林家和我们是世交，但我和她只是朋友。”

“我知道。”苏念小声说，指尖却还是冰凉的。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可林薇薇身上的自信从容，那件绣着名字的毛衣，还有那句“他以前可从不带别人来这里”，都像在提醒她——她和华晨宇之间，隔着的或许不只是身份，还有那些她从未参与过的过去。

华晨宇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说“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你不一样”，想说“我从没对谁像对你这样”，可话到舌尖，却变成了：“刚才那段《琴盒里的月光》，再拉一遍我听听。”

苏念架起琴，弓弦落下时，旋律里竟多了点说不清的涩。她拉得很认真，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像月光被乌云遮了一半。

拉到一半，华晨宇忽然按住了她的琴弓：“不对。”

“哪里不对？”

“这里，”他的指尖落在她的手背上，调整着她的握弓姿势，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应该像这样，松一点，再温柔一点。”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别想别的，只想着旋律里的月光。”

苏念的心跳乱了一拍，抬头时撞进他的眼眸。他的目光很亮，像把所有的光都拢在了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样子，没有一丝闪躲。

“我……”她刚想说什么，就被他轻轻打断：“专心拉琴。”

这次的旋律流畅了许多，那些莫名的涩意被温柔取代，像乌云散去，月光重新铺满草地。拉到最后一个音符，华晨宇忽然拿起钢琴边的毛衣，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干什么？”苏念吓了一跳。

“我从不穿别人送的毛衣。”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尤其是不喜欢的人送的。”

苏念愣住了，看着他脸上那点别扭的认真，忽然就笑了。心里的堵着的东西像被月光融化了，一点点散开来。

那天傍晚，华晨宇送她回阁楼。车子停在楼下时，他忽然从后座拿出个袋子：“这个给你。”

里面是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口处绣着个小小的小提琴图案。

“我妈织的，她说……看你上次在草莓园穿得有点薄。”他的耳根有点红，语气不太自然，“别多想，就是普通的关心。”

苏念看着那件毛衣，指尖拂过那个小小的小提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抬头看向他，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两人都笑了，没说什么，却好像什么都懂了。

有些喜欢，或许不必说出口。就像小提琴与钢琴的合奏，哪怕不看彼此，也能在旋律里找到最默契的共鸣。

而林薇薇的出现，像个小小的休止符，短暂地停顿后，反而让这段旋律，多了点更坚定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