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纸黑字的承诺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苏念站在华氏集团顶楼的长廊里。
怀里抱着那把修好的旧琴,琴盒边角被她摩挲得有些发热。长廊尽头的实木门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走廊挂钟滴答的走动声。
她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不是紧张,而是想再确认一次——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准备。
合同复印件被她折成了小小的方块,放在琴盒的侧袋里。这两天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连最隐晦的条款都逐字研究过,确定没有陷阱。可当真正要面对那张白纸黑字时,心里还是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苏小姐,这边请。”秘书适时出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办公室里的光线比上次更柔和些,窗帘拉了一半,滤去了过于刺眼的阳光。华晨宇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正式合同,旁边放着一支钢笔,笔帽敞开着,像是在等她。
“坐。”他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旧琴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琴修好了?”
“嗯。”苏念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琴盒放在脚边,“谢谢您让老师傅帮忙。”
“是它该得的。”他把合同推过来,“再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字。”
苏念深吸一口气,拿起合同。纸质比复印件厚实许多,每页右下角都盖着华氏集团的红色印章,透着不容置疑的正式。她从头翻到尾,最后停在签名页——甲方是华氏音乐子公司,乙方的位置空着,等着她写下自己的名字。
“华总,”她忽然抬头,“我还有个小要求。”
华晨宇挑了挑眉说道:“请讲,苏小姐!”
“我想在合同里加一条,”苏念的指尖划过纸面,“如果未来我的音乐不符合公司的发展方向,或者……您觉得我的《月光》不再值得被听到,我希望能和平解约,不需要支付违约金。”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是她最后的底线——可以接受合作,但不能接受被轻易否定。
华晨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透情绪。
“可以。”他忽然开口,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合同末尾添了一行字,字迹凌厉依旧,“‘双方因艺术理念分歧可无条件解约,互不追责’。”
他把合同推回给她:“现在,可以签了吗?”
苏念看着那行额外添加的条款,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她拿起笔,指尖在“苏念”两个字上悬停了片刻,然后落笔。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在为这段新的旅程奏响序曲。
签完字,华晨宇的特助推门进来,拿走合同去办理后续手续。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默,却不尴尬。
“接下来,”华晨宇站起身,“我带你去子公司看看。你的专属琴房和录音室都准备好了。”
苏念跟着他走出办公室,乘另一部电梯下楼。子公司在大厦的28层,一走进去就被明亮的设计惊艳了——墙上挂着各种风格的海报,录音室的玻璃墙后能看到专业的设备,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乐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
“这是音乐总监张老师,”华晨宇指着一个头发微卷的中年男人,“他会负责你的专辑制作。”
张老师笑着和她握手:“早就听过你的《月光》了,华总把录音片段给我们听过,很有潜力。”
苏念愣了愣:“录音片段?”
“那晚酒会的监控录到了,”华晨宇语气平淡,“我让人截了音轨。”
原来他不止是听到了,还记在了心里。苏念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琴盒。
“你的琴房在那边,”华晨宇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里面有你可能需要的所有配件。”
琴房不大,却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有一扇小窗,阳光正好能落在靠窗的琴凳上。角落里放着一张舒适的沙发,茶几上甚至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
“如果需要什么,直接跟特助说。”华晨宇站在门口,“下周一开始,会有专门的团队帮你规划训练和演出计划,但不会影响你的日常创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有压力。我要的不是一个速成的明星,是能把《月光》拉进人心里的苏念。”
苏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没那么冷漠。他的强势里藏着细心,他的距离感中带着尊重,像他收藏的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复刻版,初看冰冷,细品才知温润。
“谢谢您,华总。”她认真地说。
“叫我花花就好。”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对了,周末有场室内乐音乐会,票在你琴房的抽屉里。去听听,或许能找到些灵感。”
门被轻轻带上,琴房里只剩下苏念一个人。她走到窗边,打开琴盒,拿出自己的旧琴。
阳光落在琴身上,那些细微的划痕在光线下像跳动的音符。她架起琴,轻轻拉了一个长音,音色清亮又温暖,在这间专业的琴房里回荡,仿佛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舞台。
抽屉里的音乐会门票露着一角,票面上的乐团名字是她一直很喜欢的。苏念拿起门票,指尖拂过上面的日期,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白纸黑字的承诺已经写下,崭新的旅程就在脚下。她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但此刻,抱着旧琴站在明亮的琴房里,只觉得满心欢喜。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开始——用一把旧琴,一颗初心,去迎接属于她的,更广阔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