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空调嗡嗡作响,把午后的闷热切成细碎的风。左航指尖在鼠标上悬停半秒,利落甩枪——屏幕上“爆头”的提示刚炸开,耳机里就传来队友懊恼的喊声:“又没守住!队长,这位置根本架不住对面冲脸啊!”
左航没应声,点了支烟靠在电竞椅上。烟雾漫过他眼下的乌青,训练赛数据面板在屏幕上亮着刺目的红:“烈火”战队,突击成功率联盟第一,狙击贡献率倒数第三。
主力狙击手三天前确诊腕骨劳损,临时替补的青训生手抖得像筛糠,刚才那波团战,左航的突击撕开了三个缺口,却没人能精准补掉残血的敌人。
“要不……试试联系下自由人市场?”教练在身后搓着手,声音发虚,“我看了下,能适配咱们快攻节奏的……”
左航“不用。”
左航掐了烟,手机在掌心转了半圈,最终停在通讯录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备注是“邓”,后面跟着个褪色的狙击枪表情,还是三年前存的。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得比刚才甩枪时还久。
半年前,邓佳鑫从“极光”离队的消息传出来时,左航正在打世界赛预选赛。解说念到“冰原猎手正式退役”时,他差点压错鼠标,把满配的步枪换成了平底锅。
后来听陈天润说,邓佳鑫回了老家,在电竞馆当陪练,有人拍到他握鼠标的姿势都变了——大概是旧伤没好利索。
朱志鑫“队长”
朱志鑫举着瓶可乐过来,
朱志鑫“刚看到‘极光’那边发声明,说……说邓佳鑫当年是被他们踢出来的,因为状态下滑……”
左航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他没看张泽禹,径直走到窗边,拨通了那个号码。
三声响铃后,接了。
背景音很吵,像是有键盘敲击声和少年的笑闹。邓佳鑫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比记忆里低了点,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哑:
邓佳鑫“喂?”
左航喉结动了动,训练室里的键盘声、队友的呼吸声突然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像当年青训赛最后一局,他冲在最前面时那样响。
左航“邓佳鑫”
他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在布置战术,
左航“来烈火”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大概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邓佳鑫“左队长”
邓佳鑫的声音冷了点,
邓佳鑫“你战队不缺人吧?”
左航“缺个狙击手”
左航盯着训练室墙上的积分榜,
左航“缺个能在我突击的时候,把漏网之鱼全打掉的狙击手。”
又是沉默。左航能想象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微蹙着眉,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那点总让人看不透的光,像当年在青训队,每次被他逼到墙角时那样。
邓佳鑫“我退役了”
邓佳鑫说,声音轻得像要飘走。
左航“没退成”
左航回得快,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
左航“我刚看了你的排位记录,昨天还在打。”
那边似乎被噎了一下。左航趁机往前推了一步,语气放软了些,像在哄闹别扭的队友:
左航“春季赛还有五轮,来试试。赢了,冠军奖金分你一半;输了,算我的。”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左航的手背上。他忽然想起青训营那年夏天,也是这样的午后,邓佳鑫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用红笔在战术板上画圈:“左航,你信吗?以后咱们肯定能打穿所有战队的防线。”
那时他们的段位刚上铂金,连职业赛场的边都没摸到,却敢把“冠军”两个字挂在嘴边。
邓佳鑫“左航”
邓佳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
邓佳鑫“你就不怕……我拖后腿?”
左航笑了下,是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他转头看向训练室中央那片空着的座位——那是为狙击手留的,视野最好,正对着左航的位置。
左航“怕什么”
他说,
左航“当年你可是能跟着我冲钻石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像冰化了一角。然后,左航听到了那句等了三年的话:
“地址发我。”
宝宝们,头像可换,只要你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