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凉意，察却早早就把那只蓝底白花的蝴蝶风筝翻了出来。翅膀边缘的磨损处沾了些尘土，是他去年蹲在屋檐下，用浆糊和彩纸一点点糊成的。“阿冀你看！”他举着风筝在院里跑了半圈，布料被风撑得鼓鼓的，“哗啦啦”响得像在唱歌，“还能飞呢！”
两人沿着老巷往河边走，路边柳枝抽出的嫩黄芽苞沾着晨露，风一吹就滚下晶莹的水珠。察边走边绕着风筝线，嘴里不停念叨：“等会儿你握线轴要稳，风大了就收点线，别让它野跑。”说着忽然从兜里摸出颗野枣，是前几天藏在灶膛里烘的，很甜很甜：“先垫垫肚子，等会儿跑起来才有力气。”
河边的草地刚冒绿，软乎乎的草尖挠着脚踝，混着泥土的湿气扑面而来。察让冀攥紧线轴，自己举着风筝逆风跑：“阿冀放线！对，就这样慢慢放！”风筝晃晃悠悠往上飞，蓝白翅膀在风里展开，真像蝴蝶追着云絮跑。冀手心沁出薄汗，线轴在手里“嗒嗒”转，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心里又紧张又欢喜。
风筝最终还是栽了下来，挂在树枝上。察爬树解风筝时蹭了满身碎叶，却笑着把风筝递给冀：“没事，补补还能飞。”两人折腾到日头偏斜，终于累得瘫在河边的草坪上，风筝被随意地丢在一旁，翅膀还沾着草屑。
春风拂过草地，吹得两人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察枕着胳膊看天上的云，忽然问：“阿冀，你最喜欢哪个季节？”
冀盯着远处被风吹动的柳枝，轻声说：“冬天。”
“冬天？”察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好奇，“为啥呀？冬天冷飕飕的，冻得手都伸不出来。”
冀抿了抿唇，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话。风里，飘来柳枝淡淡的清香，远处的河水“哗哗”地流淌着，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故事，此时的沉默，也变得格外柔软。
察也不追问，又转回去看云，语气轻快起来：“我还是喜欢春天。你看这草刚冒绿，风筝能飞多高，万物复苏，充满希望。”他用手指戳了戳身边的草芽，“等过些日子，咱们去山顶放风筝，再挖些野菜回家，娘准能做一大锅鲜美的菜汤。”
冀听着察絮絮叨叨地数着春天的好，草叶的影子落在脸上，暖融融的。他悄悄往察身边挪了挪，风筝线在两人之间轻轻晃悠，风里好像真的藏着数不清的甜，把心里的角落都烘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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