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榆晚再睁眼,又是初秋,阳光又照到了好看的少年脸上。
温榆晚回来了,脱离了刚才的虚幻,一切又真实起来,
心脏的刺痛感是遮不住的,正被少年的侧颜一点点治疗,舒缓疼痛。
和晏归舟在一起的日子,是温榆晚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们一起自习,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在放学路上分享耳机里的音乐。
晏归舟依旧是那个清冷的学霸,却会在过马路时,下意识地把她护在里侧;会在她生理期时,默默递上一杯红糖姜茶;会在她偶尔迷茫时,坚定地告诉她:“别怕,有我。”
温榆晚这次也渐渐习惯了,不再伪装,她可以坦然地和晏归舟讨论难题,坦然地接受别人的羡慕,坦然地做回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
可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温榆晚在一个清晨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高二开学的那天。
她坐在熟悉的教室里,曾子齐又叫她去老陈办么室,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慌了片刻,随即冷静下来。她看着晏归舟再次被老陈叫到办公室,看着他不情愿地接受补习的任务,看着他递给自己那本白色的笔记本,看着他在紫藤萝下向自己表白。
一切都在重演。
一切又开始回到原点。
她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每一次,她都清醒地看着晏归舟对自己心动,看着他们从陌生到熟悉,从朋友到恋人。
每一次,他们都会在紫藤萝下定情。每一次,她都以为这次会是终点,却总也抓不住晏归舟,回到最初的起点。
她尝试过改变,故意避开晏归舟,故意不接受补习,可命运总会用各种方式,把他们重新拉到一起。
不知轮回了多少次,直到有一天,温榆晚路过操场边的紫藤萝架,发现那些曾经繁盛的紫藤萝,竟然开始枯萎了。
紫色的花瓣一片片掉落,露出干枯的藤蔓,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看着枯萎的紫藤萝,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难道这轮回,和紫藤萝有关?
就在这时,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校园、同学、晏归舟的身影,都渐渐变得不清晰。世界像是被泼上了一层血色,红得刺眼。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身体软软地倒下。
再次睁开眼时,她躺在一张病床上。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她低头,看到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了一大片刺目的红。
原来,那血色都是她的。
“滴答”
“滴答”
耳边又是滴体的滴答声,温榆晚指尖的血液,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溅起杂朵血花。
床前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身形纤细。
温榆晚用尽力气,轻轻叫了一声:“谁?”
那人转过身来。
头发披散着,前面的刘海有些长,遮住了半张白的可怕的脸,嘴角带着明媚的笑,在此刻更显得讽刺。
当看清那张脸时,温榆晚愣住了。
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眼神平静而哀伤,像是承载了无数个轮回的记忆。
温榆晚你是谁?
温榆晚的声音颤抖。
温榆晚我就是你。
那人开口,声音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温榆晚或者说,是你的灵魂。
温榆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生病了,很严重。”灵魂轻声说,
“医生说你可能醒不过来了。这些轮回,是你的意识创造的,是你最美好的记忆,也是你最不愿醒来的执念。”
温榆晚看着自己的灵魂,看着床单上的血迹,终于明白了,这只是自己为自己编织的美梦罢了。
轻笑了几声,却因气息太薄弱,笑了笑不出声,只有弯了弯嘴角。
许是紫藤萝的根部已经枯萎了,只留下两三片执着的绿叶,还有一只同样执着的太阳蝶。
可是蝴蝶离了鲜花和阳光,终是不长久的,所以她不再执着了。
只是今年的紫藤萝再也不开罢了,这只执着蝴蝶终归见不到想见的紫藤萝。
“这次我不等你了,晏归舟。”
那些甜蜜的轮回,不过是她弥留之际的一场梦。
那个在紫藤萝下向她表白的晏归舟,那个在无数个轮回里对她温柔以待的晏归舟,或许……只是她潜意识里的幻想。
灵魂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一阵风。
“该醒了,温榆晚。”
该醒了。
温榆晚的视线渐渐模糊,血色再次弥漫开来,吞噬了她的意识。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和那张苍白的、沉睡的脸,那只纤白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窗外,阳光正好,却再也照不进那片有紫藤萝的梦境。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还有番外,慢慢更,有什么坑想知道的,可以评论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