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跟踪我?!还闯进我家?!”程语诺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把程父从混沌的思绪里拉回到现实中。
“你家?”程明远的声音像浸了冰碴,他向前踏进一步,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先狠狠剐过程语诺,然后死死钉在脸色苍白的唐晚晴身上,“我看这是你们的‘爱巢’吧!程语诺,你好,你真好!把我当傻子糊弄是不是?这分明就是同居?!”最后两个字被他咬牙切齿地吐出来,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程叔叔,您误会了……”唐晚晴也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挡在程语诺身前一点,试图解释,声音因紧张而发紧。
“误会?”程明远猛地打断她,积压已久的怒火和偏见彻底找到了宣泄口,全部冲着唐晚晴倾泻而去,“唐晚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我早就该看出来,你心思不正!当初在学校就缠着语诺,现在好了,把她带歪了,工作工作不要了,正路正路不走了,就跟你在这……在这鬼混!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得意?毁了别人的前程,毁了别人的家庭!”
他的指责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难听,字字诛心,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大学教授应该有的气度。唐晚晴的脸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被这种毫无根据的恶意中伤刺得生疼,眼眶瞬间就红了。
“爸!您闭嘴!”程语诺一把将唐晚晴完全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她。她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和保护欲,“您凭什么这么说晚晴?!是我选择她!是我要和她在一起!所有决定都是我做的,跟她没关系!您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你以为我不敢吗?!”程明远额上青筋暴起,指着程语诺的鼻子,“我辛苦培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去学那些没用的心理学,是让你跟女生搅在一起的吗?!你知不知道外面人会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程家?脸都让你丢尽了!”
“丢脸?”程语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在您眼里,我的幸福、我的感受,都比不上您所谓的‘正常’是吗?!我和我喜欢的人,堂堂正正生活,靠自己的努力工作和相爱,哪里丢脸了?!丢脸的是您!跟踪女儿,闯进别人家里,用最恶毒的话侮辱一个善良的人!”
“善良?她这叫善良?这叫居心叵测!”程明远被女儿的反驳彻底激怒,尤其是看到她如此不顾一切地维护唐晚晴,更是怒火攻心,“她就是看中你好骗!程语诺,你醒醒吧!这种关系能长久吗?能见光吗?你以后怎么办?啊?!”
“我们的关系不需要您来评判长久!也不需要见您所谓的‘光’!”程语诺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脊背挺得笔直,寸步不让地挡在唐晚晴前面,“我就是爱她!这辈子我就认定她了!您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这里是我家,请您离开!”
“你家?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程明远看着女儿决绝的、充满敌意守护的姿态,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从小到大,程语诺虽然倔强,但从未用这样坚定反对的眼神看过他,还是为了一个“外人”。极度的失望和暴怒吞噬了他,他猛地扬起手——
“程叔叔!不要!”唐晚晴在程语诺身后惊恐地喊道,想冲上前阻止。
但已经晚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了程语诺的左脸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