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日子比律所更忙碌,但也更充实。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在个案模拟中展现出惊人的敏锐和共情力。导师高度评价她:“既有理性的逻辑思辨,又有感性的深刻洞察,这是非常难得的结合。”
但真正的挑战在临床实习期,她被分配到一家社区心理服务中心,开始接触真实的来访者。
第一个让她感到无力的,是一个因性取向而被家庭断绝关系、长期抑郁的年轻男孩。听着他平静地叙述那些伤痛,程语诺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可能存在的、挣扎着的灵魂,甚至包括她自己,和她最爱的人。
那天回家,她情绪异常低落。唐晚晴察觉到了,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直到深夜,程语诺才靠在她的肩头,低声说:“晚晴,我今天遇到一个性取向为同性的来访者。我当时就在想,或者我没有……那会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就不能……我们好像都很幸运,但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她说着,眼泪充盈着眼睛,失去了一个心理医生应该的冷静——她在患者的身上几乎看见自己的影子。唐晚晴轻轻握住她的手:“所以你现在在做的事,才有意义。”
这句话像一盏灯,照亮了程语诺前行的路,那种温柔包裹着她,使她更加投入,接受严格的个人体验和督导,将理论知识与真实的人性困境相结合。她明白,心理医生不仅仅是倾听和分析,更重要的是提供一种真诚的、不带评判的陪伴和相信,相信每一个灵魂都有自我修复和生长的力量。
数年的寒窗苦读和临床积累后,程语诺顺利通过了执照考试。她拒绝了大型心理咨询机构的高薪邀请,而是在一个安静且交通便利的社区,租下了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唐晚晴陪着她一起去挑选家具。她们选了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沙发椅,一张原木色的书桌,还有几盆绿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这里很好。”唐晚晴环顾四周,微笑着说,“感觉很安心。”程语诺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谢谢你,晚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没有勇气走到这里。”
开业的第一天,程语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心情有些忐忑。她看着墙上挂着的执业执照,上面清晰地印着她的名字和“临床心理学博士”的字样。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她的第一位预约来访者,一个神情紧张的大学生,怯生生地探进头来。
程语诺站起身,脸上露出专业而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沉淀着过往所有的挣扎、坚持、学习和无数的爱。
“请进,”她声音平静而温暖,指向那张舒适的沙发椅,“坐这里吧。不用紧张,我们只是聊一聊。”
门轻轻关上,窗外的阳光正好。程语诺拿起记录本,目光专注而柔和地落在她的来访者身上……她知道,这就是她注定要走的路。这条路她走得曲折,但每一步,都通向了她内心真正的应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