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触到家门把手时,舟澈那句话还在耳膜上发烫——“我能不能亲回来,算扯平?”
玄关的感应灯暗下去,庄渡栖摸着黑换鞋,后颈却像被什么烫了似的,一路烧到耳尖。
“作者大大,”系统的电子音带着点揶揄的笑意,“你这心跳都快冲出胸腔了,不会是对自己笔下的角色动真格了吧?”
“胡说什么。”庄渡栖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明明是我把他写得太犯规了,那眉眼那气质,换谁看了不迷糊?我就是……就是一时没扛住。”
“哦?”系统拖长了调子,“可冰山美人多了去了,偏就他对着你笑,对着你说这种话。再说了,某人母胎solo二十四年,怕不是第一次被人堵着说这种话,慌了吧?”
庄渡栖没再接话,可那点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夜里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谁的呼吸拂在额角。梦里的舟澈没了平日的清冷,睫毛垂着,落在她脸上时像蝶翼轻振,然后是温软的触感压下来——
“唔!”
庄渡栖猛地睁开眼,窗帘缝隙漏进的晨光刺得她眯起眼,手心还攥着被角,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她抬手按在自己发烫的唇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庄渡栖你疯了?那可是你写的人!怎么会做这种梦……”
下楼时,早餐已经摆在桌上。庄父端着牛奶坐下,随口道:“渡栖,小澈那边的职位都安排好了,你今天过去就行,他助理会带你熟悉流程。”
“嗯,知道了。”庄渡栖舀着粥,眼神却飘向窗外。
不就是舟澈么?
她暗下决心,指尖在玻璃杯沿敲了敲。他会说那些让人脸红到发烫的话,难道她就不会?大不了兵来将挡,反正……反正他是她写出来的,还能翻了天不成?
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被她强压下去,换上一副“我能行”的架势,只是耳根悄悄泛起的红,藏得没那么严实。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夏末的碎光,庄渡栖站在旋转门里,一眼就看见穿米白色西装套裙的顾优。对方手里捏灰文件夹,见她进来,眼尾弯出柔和的弧度,声音像浸过温水:“这边请。”
电梯上升时,镜面映出两人身影。顾优指尖在文件夹边缘轻轻顿了顿,又抬头看她,语气温柔得没棱角:“庄小姐跟我来。”
“叫我渡栖就好,优优。”庄渡栖手肘搭在电梯扶手上,尾音带点漫不经心的软。
顾优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这声“优优”烫了下,小声应:“好的,庄小姐。”
庄渡栖忍不住笑了,眼尾弯成月牙。电梯“叮”地停下,顾优引着她穿过格子间,指着靠窗的空位:“那是你的位置。”
“渡栖。”庄渡栖拖长调子,指尖点了点桌面,“说了叫渡栖呀。”
顾优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时耳尖有点红:“好的,渡栖小姐。”说完像只受惊的小鹿,指尖攥着文件夹快步走开。
庄渡栖撑着下巴看她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笔下的女主怎么能这么乖?连改口都带着点怯生生的可爱。
几次相处下来,顾优望着庄渡栖的背影,心里悄悄修正了最初的印象。
这姑娘身上确实带着点没被磨平的骄矜,说话时尾音偶尔会扬得高些,像是习惯了被人捧着;偶尔蹙眉时,那点不经意的疏离感,分明是被宠大的底气。可真要细想,她的眼神里没什么算计,被纠正称呼时会笑弯眼睛,语气里的“命令”更像种笨拙的亲近,倒像是颗裹着糖衣的硬糖,壳子脆生生带着点硌人,里头却藏着没什么杂质的甜。
顾优指尖转着笔,心里轻轻叹口气——说到底,不过是点被惯出来的小性子,底子是干净的。
昨晚那场梦太耗神,后半夜庄渡栖都是睁着眼睛数天花板的纹路,直到天快亮才迷糊了片刻。此刻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投下斑驳的影,暖烘烘地裹着人,她没撑住,往椅背上一靠就睡了过去,呼吸轻得像片羽毛。
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舟澈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像片云悄悄落进办公区。路过的员工刚要扬起声问好,就被他眼风扫过来的示意按了回去,指尖在唇前虚虚一压,空气瞬间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出风声。
他停在庄渡栖的工位前,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晨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垂着,投下浅浅的阴影。这丫头,庄父特意跟他打过招呼“多照看”,结果第一天就蜷在椅子上补觉?
目光往下,落在她露着脚踝的白色连衣裙上。初秋的空调有点凉,他下意识解了西装外套的扣子,刚要伸手——
视线撞进她没上浓妆的眉眼。
之前总见她顶着厚重的眼影和口红,像朵开得太盛的玫瑰,锋芒毕露。可自那天清晨在她家餐桌前,她换了浅淡的妆容,眼线细细描过眼尾,唇色是自然的粉,倒像把藏在浓荫里的月光,突然亮了出来。
指尖悬在半空,他竟有片刻的失神。
“唔……”
庄渡栖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撞进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着淡影,呼吸几乎要拂到她额前。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睡意瞬间蒸发,只剩下那双清黑的眼,像浸在水里的墨石,定定地看着她。
空气里浮着的尘埃好像都凝住了。
十秒。
足够她数清他睫毛的根数,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不准亲我!”她猛地捂住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只炸毛的猫。
舟澈像被烫到似的直起身,耳尖悄悄泛了点红,语气却硬邦邦的:“自作多情。起来干活。”
话音落,人已经转身快步走远,西装下摆扫过办公桌,带起一阵清冽的雪松味。
庄渡栖愣了两秒,才发现肩上搭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布料挺括,还留着他身上的气息。
“这……”她指尖捻着外套领口,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叮——”系统的电子音带着点雀跃,“目标满意度+5%,当前进度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