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正文内容\]

雨水顺着防空洞缝隙渗进来，在地上汇成蜿蜒小溪。我瘫坐在地，掌心血契印记发烫，像是烙在皮肤上。沈望川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他手腕上的黑气痕迹正在扩散。

秦岚捡起检测仪，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远处传来魏中平的声音："她开始觉醒了。"

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

"昭昭..."沈望川终于站起身，他握着半块玉佩，裂缝里渗出的液体把掌心染红。我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哑了。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混着外面的雨声，像某种倒计时。

沈望川慢慢向我走来。他每走一步，玉佩碎片就在掌心留下新的血痕。我看着他脚下溅起的水花，那些倒影里映出幽蓝光晕。

"别过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停在两米开外，雨水从他发梢滴落。"你感觉到了吗？"他抬起手腕，黑气正顺着血管往上爬，"当年封印你的咒术，现在正在反噬。"

我低头看自己掌心。血契印记周围浮现出细密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红鸾的气息还在体内游走，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失控。

"你父亲知道多少真相？"我问。

沈望川瞳孔猛地收缩。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玉佩突然迸出裂纹，暗红色液体渗出来，在地面开出诡异花纹。

"为什么要把我父母关起来？"我站起来，雨水从天花板滴落，在脚边积成小水洼。阴瞳视野自动展开，看见城市地下潜伏的灵体与封印裂痕。

沈望川后退半步，背靠墙壁。他袖子里露出半块玉佩，和记忆里母亲手中的一模一样。

"你一直想知道真相，不是吗？"红鸾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咬紧牙关，不让她趁机占据意识。

沈望川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想拉我，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跟我回沈家吧。"他说这话时声音发颤，"至少...至少让我保护你。"

我想起防空洞墙上剥落的符咒，想起那些扭曲文字组成的契约，落款处有个姓氏——沈。

"你们沈家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往前迈了一步。雨水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沈望川眼神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那些血珠落在地上，竟变成小小的符文。

"够了。"秦岚突然开口。她站在角落里，手里检测仪屏幕还在闪。"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住九幽之力。"

我转头看向她。她手腕上的检测环亮起红光，"再不制止就要失控了。"

"你觉得我现在很危险？"我直视她的眼睛。

秦岚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检测仪，屏幕上最后一行数据显示：神经黑气渗透率97%。

雨声渐密。我听见防空洞外有东西在移动，是那些被惊动的灵体。它们沿着封印裂痕往上爬，想要逃离地下深处。

"我感觉到了。"我轻声说，"整个城市下面都藏着东西。"

沈望川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他胸前的符文开始碎裂，和之前玉佩一样。

"当年是谁折断他的脊骨？"红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我没压制她，任由她的质问在空气中回荡。

沈望川踉跄着往后退。暗红色液体从他指缝间渗出，在地上画出奇怪图案。

"是你爹，还是你爷爷？"

他撞在墙上，呼吸变得粗重。玉佩彻底碎裂，碎片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我想起母亲的眼泪，想起她把我往火盆边推又突然抱紧。指甲掐进我后背时她说的那句"对不起"，还有父亲跪在沈家门口流血的额头。

"你们沈家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的声音带着颤抖。

沈望川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痛苦、愧疚，还有...恐惧。

"有些真相..."他艰难开口，"不该被揭开。"

我突然笑了。笑声在防空洞里回响，混着雨声显得格外刺耳。"所以你们就把我父母关起来？用封印咒术困住我？"

他想说话，却被黑气呛得咳嗽不止。暗红液体从他嘴角流到下巴，滴在地上开出诡异花纹。

"我受够了。"我说，"这次，我要去找他们。"

"什么？"沈望川猛地抬头。

"我要去沈家。"我看着水中倒影，瞳孔深处确实泛着幽蓝，"要当面问清楚一切。"

沈望川脸上血色尽失。他想抓住我手腕，却在触碰前硬生生停住。我能感觉到他手掌附近的空气在震颤。

秦岚突然开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转身面对她。检测仪屏幕还在闪烁，但她已经把它关掉了。"我知道。"我说，"但我不能再等了。"

沈望川靠在墙上喘息。他握着半块玉佩的手指关节发白，裂缝里渗出的液体染红了掌心。

"昭昭..."他声音里带着恳求，"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不够了。"我走向防空洞出口，"我能感觉到，封印在加速崩塌。"

暴雨还在下。我站在洞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乌云中透出一丝月光，照在满地水洼上。

"这次，是我去找他们。"

身后传来沈望川踉跄的脚步声。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玉佩碎片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秦岚站在原地，手里检测仪彻底熄灭了。

我们三人站在防空洞口，谁都没有先迈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