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另一种相遇20

佐助站在门边，试图观察雨势和外面的情况，但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的希野。

她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平日里那份慵懒傲慢被此刻的虚弱和安静所取代。湿透的衣物勾勒出她纤细的骨架，微微发抖的肩膀显露出她的寒冷。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甚至有点失去血色。

佐助皱紧了眉。这样下去不行，她会失温。

他不再犹豫，走到她身边，将自己那件虽然湿透但好歹是羊毛材质、能稍微隔绝一点寒冷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身上。

希野愣了一下，抬起猫眼看他。

“穿着。”佐助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他惯有的命令式口吻，但动作却算不上粗暴。他在她身边坐下，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但狭小的空间使得两人的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从随身携带的、具有一定防水功能的运动腰包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能量棒和一小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她。

“补充点能量。”

希野看着那根能量棒，又看了看佐助同样湿漉漉的头发和紧贴在身上的T恤，没有立刻接。

“看我干什么？吃。”佐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

希野这才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她撕开包装，小口地啃着能量棒，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确实让她感觉舒服了一点。

冰冷的矿泉水下肚，带来一阵战栗。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只有屋外哗啦啦的雨声，以及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为了节省体力，也为了抵御寒冷，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希野几乎能感受到佐助身上传来的、隔着湿衣服也无法完全隔绝的体温。他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清冽和一种独特的、属于他的干净味道，萦绕在鼻尖。

这种被迫的、在困境中的亲密，让平日里那些针锋相对和刻意保持的距离，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喂，小佐助。”希野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有些低哑。

“嗯？”佐助应了一声，没有纠正她的称呼。

“你说，如果我们两家没有那个可笑的联姻计划，”希野看着门外连绵的雨幕，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脱离了她年龄的淡漠，“我们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

佐助沉默了片刻。如果没有联姻，他们或许依旧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一个在东京，一个在京都，即使偶然相遇，大概也不会多看彼此一眼。

“可能。”他给出了一个保守的答案。

“真麻烦。”希野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轻声说，“好像我们的人生，从出生就被设定好了轨道。读最好的学校，继承家业，然后……进行一场利益最大化的联姻。”

佐助侧头看她。雨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滴落，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傲慢的猫眼里，此刻盛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淡淡的迷茫和厌倦。

他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你呢？”希野忽然转过头，看向他，“宇智波二少，你对这种被安排好的‘轨道’，就一点都没有反抗过吗？”

佐助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浸了水的琉璃，清澈而直接。

反抗？他当然有过。用冷漠筑起高墙，用加倍的努力证明自己不需要依靠家族，甚至对那个强加的联姻计划嗤之以鼻。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困在“轨道”里，同样骄傲，同样会用尖刺保护自己的少女，他忽然觉得，那些反抗，似乎都变得有些……苍白和孤独。

“反抗过。”他低声回答，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但有时候，或许……”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或许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希野也没有追问。她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轻声说：“有点冷。”

佐助看着她微微发抖的睫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臂，将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让她能靠在自己身上，汲取一点温暖。

希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没有拒绝。

两个浑身湿透、冰冷的人，在废弃山林的破败小屋里，依偎在一起，分享着彼此有限的体温。外面是狂风暴雨，里面是无声的依靠。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狭小空间里，某些坚固的外壳，正在被雨水和困境，一点点地冲刷、软化。一种超越联姻、超越家族、甚至超越他们自身理解的联系，正在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