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宇智波佐助合上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多层漆木食盒。食盒是母亲美琴一早准备好的,菜品丰富,配色讲究,连米饭都捏成了可爱的形状,无声诉说着一位母亲对(看似)冷漠儿子的关爱。
他刚打开食盒,一股诱人的香气便飘散开来。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身旁的动静。
时渡希野从她那看起来装不了多少东西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简陋的三明治。她熟练地戴上无线耳机,连接平板,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漫不经心地浏览着似乎是股票走势图的界面。
佐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起母亲早上的叮嘱——“希野那孩子一个人在东京,你要多照顾。”也想起她转学是因为“分公司事务”,连保姆都还没到位。
犹豫只在一瞬间。宇智波家的教养,以及“商业伙伴”的基本礼仪,让他做出了决定。
“喂,时渡。”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希野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耳机滑落一只挂在颈间。她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佐助用下巴微微点了点自己面前丰盛的食盒,又瞥了眼她手里寒酸的三明治。
希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了然,随即勾起一个带着点玩味的笑:“二少这是……要和我分享午餐?”她的重音落在“分享”二字上,带着明显的调侃。
佐助被她那副“我早已看透”的表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硬邦邦地解释:“别想太多。只是作为生意伙伴的照顾。”
“哦,”希野拖长了语调,脸上那点玩味更深了,却从善如流地放下自己的三明治,坦然道:“那谢谢二少了。”
看她那副理所应当、毫不推辞的样子,佐助心里那点微妙的不自在反而变成了些许无名火。这女人,接受别人的好意都这么理所当然吗?
他忍不住想起那个悬而未决的联姻计划,一种被算计的感觉隐隐浮现。他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地看向她,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我说了,别多想。如果你转学过来,处心积虑坐在我旁边,是为了和我联姻,那你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希野正准备伸向食盒里玉子烧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她满脸问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哈?”
佐助见她这副反应,只当她是装傻,语气更沉了几分:“别说你不知道,时渡与宇智波有联姻的计划。”
“嗯,知道啊。”希野收回筷子,索性抱臂靠在椅背上,猫眼里没了之前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傻子的兴味,“所以呢?”
“所以你在这个时间点转学,还专门转到这个班,难道不是为了和我接触?”佐助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明白,“我对联姻没有兴趣。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不如去接触我哥,我想鼬那家伙很愿意为了家族做贡献。”
话一出口,佐助自己先愣了一下。他怎么会说出把麻烦推给哥哥这种话?这不像他。
希野看着他,先是愣住,随即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荒谬和好笑的表情。她放下抱着的双臂,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
“太自信了吧,小、佐、助?”
小佐助?!
这个称呼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佐助耳边,让他瞬间僵住,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他活了十七年,从没人敢这么叫他!
看着他瞬间黑下来的脸和微红的耳尖,希野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她重新拿起筷子,这次精准地夹走了那块他盯了半天的玉子烧,慢悠悠地送进嘴里,才继续说道:
“我来东京只是因为分公司出了些问题,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处理,只能自己过来。”她咽下食物,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眼神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至于联姻……”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佐助那双隐含怒意的黑眸,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说的好像谁会喜欢那种东西一样。”
佐助愣住了。
她的话语里没有丝毫作伪,那份对“联姻”本身的排斥,甚至比他更甚。她看向他的眼神,有戏弄,有调侃,唯独没有他预想中的算计或讨好。
所以……是他想多了?她转学真的只是巧合?她对联姻也同样反感?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不少,恢复了平日里公事公办的冷静:“既然如此,那作为商业伙伴,在东京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至于别的,”他看了她一眼,“希望如你所说。”
希野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食盒,夹起一块烤鱼,闻言头也不抬地挥了挥筷子,含糊道:“安啦安啦,我对你们兄弟俩都没兴趣,至少目前没有。”
佐助:“……”
他看着她毫不客气地享用着他的午餐,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他刚刚缓和的心情又有点堵。
这顿午餐,似乎比他预想的要……“丰富”得多。
而教室的另一角,悄悄观察着这边的春田安木,看着那“相谈甚欢”(他视角)的两人,尤其是希野面前那明显属于佐助的食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转学生……和宇智波佐助,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