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突然闪烁，画面定格在沈星辞掐住男孩脖颈的画面。他嘴唇微张，嘴角扬起陌生弧度，眼神平静得像在做一场普通手术。沈星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抓起实验台上的手术刀，冷光映出他扭曲的倒影。镜面突然裂开蛛网纹路，和记忆里某个破碎的场景重叠。

"2009年的脑瘤切除手术是假的。"叶知遥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你才是第一个成功体。"

沈星辞的右手突然抽搐，手术刀哐当落地。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汹涌而至——解剖室惨白灯光下，蜷缩在福尔马林里的小小躯体，还有每次偏头痛发作时耳边响起的电子蜂鸣。

"你植入的记忆正在崩塌。"叶知遥将U盘插进主机，满屏数据开始疯狂滚动，"看清楚，这才是你最后一次手术的记录。"

画面定格在血泊中的儿童病房。他的手正掐住某个男孩的脖颈，嘴角扬起陌生的弧度。

"这不是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太阳穴。那里传来细密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皮肤下游走。

叶知遥从标本柜底层抽出一个铁盒。泛黄的病历纸哗啦啦散落一地，每张都贴着不同年龄的照片。最小的孩子才六岁，和他童年照片放在一起时，连瞳孔放大角度都精确到小数点。

通风管道的响动更近了。金属摩擦声混着黏腻的喘息，像是某种受伤的野兽在匍匐前进。

沈星辞盯着监控屏幕里那个自己——西装整洁，表情平静，像在做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手术。可画面里的"病人"分明是七个活生生的人。

"你当时说'该结束了'，瞳孔会收缩0.3毫米。"叶知遥调出实验报告，指着一组数据，"行为逻辑受外部信号控制，情感反馈系统缺失。"

广播系统滋啦作响，秦风温和的声音在密闭空间回荡："沈医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在解剖课上把青蛙开膛破肚，连教授都说你手法太温柔了。"

"你们在我脑子里装了什么？"沈星辞的声音发抖，额头渗出冷汗。他想起灭门案时异常冷静的心理状态，想起每次偏头痛发作时耳边的电子蜂鸣。

叶知遥翻开2009年手术记录，展示脑部植入芯片模拟图。"当年的脑瘤切除手术是假的。"她指着一处神经节点，"这里植入了微型芯片，能接收特定频率的信号。"

沈星辞踉跄后退，撞到标本柜。玻璃瓶发出叮当作响的碰撞声，福尔马林溶液在地面流淌。他看见自己童年的手术台，无影灯下戴口罩的模糊脸孔。记忆碎片重组，情感缺失与行为逻辑矛盾交织成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

"你不是罪人，你是'审判者'。"秦风的声音带着蛊惑，"你杀的是该死的人。"

"闭嘴！"沈星辞怒吼，抓起一瓶福尔马林砸向监控摄像头。玻璃碎片四溅，画面中断。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叶知遥趁机将微型炸弹控制器塞进他手里。

"现在该选择你是想做猎人，还是继续当困兽？"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停留片刻，又迅速抽离。

沈星辞低头看着控制器，红色按钮在昏暗实验室里格外刺眼。他想起林婉脖颈后的条形码纹身，想起她说"他们在我脑子里装了开关"时恐惧的眼神。

"林婉也是实验体？"

"她是核心引导员。"叶知遥的声音很轻，"任务是引导你完成犯罪行为。"

沈星辞的视线落在林婉身上。她蜷缩在墙角，头发遮住半张脸，手腕留着新鲜结痂。记忆闪回童年手术台，无影灯下有戴口罩的模糊脸孔。他突然意识到，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或许才是真正的人生。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最完美的容器。"叶知遥掀开白大褂下摆，腰间赫然别着微型炸弹控制器，"现在，该做个了断了。"

通风管道传来剧烈震动。金属板被掀开一角，黑影闪过。沈星辞本能地举枪，却见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来人穿着战术服，脸上戴着夜视仪，手中武器指向他们。

"他们来了。"叶知遥将手电塞给沈星辞，"现在相信我是来帮你的了吗？"

枪声响起。子弹擦过沈星辞耳际，在墙上留下焦痕。他猛地扑向控制台，按下红色按钮。爆炸声轰然炸响，实验室陷入黑暗。通风管道传来更多脚步声，至少三人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这边！"叶知遥拽住他手腕，往紧急出口跑。身后传来金属门开启的吱呀声，混着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

沈星辞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儿。他突然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抱着昏迷的林婉冲进急诊室。那时的恐惧、愤怒、绝望，此刻化作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等等！"他突然停下脚步。远处传来熟悉的机械运转声，和当年实验室里的仪器声响一模一样。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童年手术台、儿童病房、福尔马林气味、戴口罩的模糊脸孔，还有耳边永不消失的电子蜂鸣。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林婉的情景吗？"叶知遥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天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马尾，眼神清澈得像湖水。"

沈星辞愣住了。记忆中那个画面逐渐清晰——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林婉坐在解剖室角落，专注地翻阅病历。她的侧脸沐浴在光晕中，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阴影。

"后来呢？"

"后来你每天都去解剖室，只为多看她一眼。"叶知遥的声音带着笑意，"直到有一天，你鼓起勇气请她喝咖啡。"

沈星辞的手微微发抖。这些记忆真实得可怕，却又像是别人的故事。他想起林婉被马城强暴后崩溃的模样，想起她手腕上的伤痕，想起她一遍遍重复"他们在我脑子里装了开关"。

"为什么？"他的声音哽咽，"为什么要让我们相爱？"

"因为爱是最好的催化剂。"叶知遥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控制器上，"现在，该做个选择了。"

沈星辞低头看着红色按钮。只要按下它，就能摧毁这个实验室，也许还能揭开更多真相。但代价可能是生命，是自由，甚至是...

"你怕吗？"

"不怕。"他深吸一口气，"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什么？"

"没能在阳光下牵她的手。"沈星辞看向昏迷的林婉，眼中闪过一丝柔光，"没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保护她。"

叶知遥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大姐姐，而不是冷冰冰的法医。

"那就弥补遗憾。"她将另一枚控制器塞进他口袋，"记住，你不是困兽，是猎人。"

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沈星辞知道时间不多了。他最后看了眼林婉，按下红色按钮。

轰隆一声巨响，实验室陷入一片黑暗。

\[未完待续\]黑暗吞噬实验室的瞬间，沈星辞听见头顶传来金属坍塌的巨响。通风管道被气浪掀飞，一股带着雨水和机油味的冷风灌进来。他本能地蜷身护住头部，碎玻璃和铁片擦着后背砸落。

“走！”叶知遥拽着他胳膊往紧急出口冲。她的手掌全是汗，却抓得死紧。

沈星辞踉跄两步，踩到满地福尔马林液体。脚下打滑时，他看见林婉还蜷在墙角。昏暗中那抹浅蓝色制服像团模糊的影子，呼吸声若有若无。

身后传来第二波爆炸。更剧烈的震动让天花板簌簌掉渣，应急灯忽闪两下彻底熄灭。黑暗里响起机械运转的嗡鸣，像某种精密仪器启动的声音。

“她不行了。”叶知遥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镇静剂过量。”

沈星辞猛地停住脚步。心跳声在耳膜上敲出重音，混合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些脚步落地很轻，却整齐得诡异，像是某种训练有素的机械装置。

“你早就知道。”他盯着叶知遥的侧脸。走廊尽头透进微弱光线，照见她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扯了扯他的袖口，却被他挣开。

沈星辞折返几步，蹲下身去探林婉的鼻息。温热气息拂过指尖的刹那，通风管道上方亮起一盏红灯。滴——刺耳的警报声炸响，紧接着是锁扣弹开的咔哒声。

“他们来了！”叶知遥拔枪对准天花板，“别犯傻！”

沈星辞一把抄起林婉的胳膊架在肩上。女人的身体比想象中轻，皮肤滚烫，呼吸断断续续。他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橙花香，混着血腥味和焦糊味直冲鼻腔。

第一道子弹擦着耳际飞过。沈星辞抱着林婉扑向安全通道，后背撞上防火门时震得肋骨生疼。叶知遥在后面连开三枪，金属碰撞声显示对方使用了防弹装置。

“左翼走廊！”叶知遥踹开第三个拐角处的配电箱，扯断几根电缆。火花溅在沈星辞裤脚上烧出个洞。

两人跌进备用楼梯间时，整栋建筑突然剧烈晃动。沈星辞扶着墙喘气，发现林婉脖颈处有道新鲜划痕，血珠正顺着锁骨往下淌。

“她不是实验体。”他盯着那道伤口，想起刚才叶知遥说“林婉是核心引导员”时的语气。

叶知遥掏出注射器扎进林婉手臂：“现在不是了。”

话音未落，楼梯间顶部的感应器亮起红光。沈星辞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像极了监控画面里那个掐住男孩脖颈的自己。

记忆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