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规律的吱呀声。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副驾座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沈知行。
"你还不明白吗?"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奇怪的电流杂音,"当年那场赌局,根本不是你输。"
轮胎打滑时我才发现自己猛踩了刹车。车灯照出路中央站着的人影,伞也没打,就那样淋着暴雨。
是王强。
他手里举着个信封,鹰形暗纹在雨幕中泛着诡异的光。我降下车窗时,雨水瞬间打湿了半边脸。
"顾先生,"他的寸头被雨水打湿贴在头皮上,蓝光工牌在黑暗里一闪一闪,隐约能看见"极光计划"四个字,"是时候知道全部真相了。"
我伸手接过信封,金属摩擦声让我想起咖啡馆里碎裂的咖啡杯。信纸触感冰冷,上面的字迹是暗红色墨水写的,和慕清瑶用的口红颜色一样,却比她秀气许多。
"三年前暴雨夜,你不是主动离开。"我念出第一句话,太阳穴突突直跳。照片从信封里滑落,是我躺在病床上的画面,手臂上插着静脉注射管。
记忆碎片突然涌现:消毒水味、橡胶手套的触感、针头刺入血管时的凉意。我的手开始颤抖,指甲掐进掌心。
"你以为自己在赌桌上输了一切,其实..."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信纸上写着:清除记忆手术于2021年9月3日完成。
那天正是我和慕清瑶初遇的日子。
手机又震动起来。苏晚晴的信息:"现在相信我了吗?"
腕表背面不知何时刻着一行小字:"极光计划-核心样本"。我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信纸上被晕开的鹰形图案。
雨还在下,但速度变慢了。每一滴都悬停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车载音响突然换了女声:"欢迎回来,顾博士。"
后视镜里,王强的身影开始扭曲变形。他的工牌蓝光变成刺目红光,就像咖啡馆最后熄灭的霓虹灯。
我扯松领带,喉结滚动时感受到衬衫领口的紧绷。这感觉和三年前慕清瑶在咖啡馆里一模一样。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对着空气问。没人回答。
雨刷器停止摆动,悬在玻璃上的雨滴开始倒流。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闪过陌生画面: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在给我注射,他说:"这次的记忆清除会更彻底。"
手机自动弹出新信息:"小心苏晚晴。"发送时间是刚才。
我冷笑一声,眼中再无往日温情。暴雨戛然而止,最后一滴雨珠坠落在车顶,发出清脆的响声。
\[未完待续\]车载音响里的《月光奏鸣曲》突然变了调。原本舒缓的旋律被拉长扭曲,像一根细针直刺耳膜。
我猛地扯下蓝牙耳机,指节撞在车窗上发出闷响。王强还在原地站着,雨水顺着发梢流进领口。他举起的信封像是某种仪式道具,边缘泛着金属光泽。
"当年那场赌局..."沈知行的声音在电话里断断续续,"是他们逼你上的赌桌..."
仪表盘显示凌晨0:21分。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带着一股铁锈味,我伸手去拧风量旋钮,指尖碰到的地方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后视镜里的王强突然笑了。他身后的路灯开始闪烁,明暗交替间我看清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反射的冷光扫过我的脸,停在喉结下方三指处。
"顾先生,三年前您亲手签了同意书。"他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现在要撕毁它吗?"
手机又震动起来。苏晚晴的信息弹出瞬间,车载屏幕自动黑屏。我盯着那句"现在相信我了吗",太阳穴突突直跳。副驾座上的手机突然发烫,锁屏界面映出我瞳孔里跳动的光斑。
王强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摩挲。那个鹰形图案开始渗出暗红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积水里。水面腾起白雾,隐约能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
"慕清瑶知道多少?"我听见自己问。喉咙发紧,像是有人从背后掐住了脖子。
王强的表情没变,但握着手术刀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她只是棋子,和三年前一样。"他向前迈了一步,工牌蓝光闪过我的眼底,"真正的玩家从来都是您和沈医生。"
雨刷器发出咔哒一声异响。第二滴血珠从我掌心渗出,落在信纸开头的"清除记忆手术"几个字上。那些字迹突然开始游动,像活物般爬向我的手腕内侧。
车载收音机自动切换到深夜广播频道。主持人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欢迎收听午夜档案,今天我们讲讲关于极光计划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