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医馆
婉倾提着食盒走进病房,箫瑾轩正靠着床头翻书,左腿的石膏已拆了大半,脸色也红润了些。见她进来,他放下书卷,眼中泛起暖意:“又劳烦你跑一趟。”
“大夫说你该多补补气血。” 婉倾打开食盒,里面是炖得软烂的乌鸡汤,“太医署的人来过了,说苏曼柔已被圈禁在府中,苏家贪腐案牵连甚广,怕是要抄家问斩了。”
箫瑾轩舀汤的手一顿,轻声道:“是太子殿下出手的吧?他对你……倒是上心。” 那日观星台的传闻早已传遍京城,说太子当众对郦家六娘表明心意,连皇帝都问起过此事。
婉倾脸颊微红,却没有否认:“殿下是为朝廷除奸,并非全为我。” 话虽如此,想起赵煜辰在观星台说“本太子心悦你”时的认真眼神,她的心仍会不受控制地漏跳半拍。
正说着,青禾匆匆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去长乐宫说话。”
婉倾心中一凛——皇后突然召见,怕是与太子的心意有关。她叮嘱箫瑾轩好生休养,转身快步回府换衣。
午时,长乐宫
皇后端坐凤椅,鬓边的东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打量着眼前的婉倾,见她一身浅碧宫装,举止娴雅,眉宇间却藏着锐气,不由暗暗点头:“郦家六娘,果然名不虚传。”
婉倾屈膝行礼:“臣女郦家六女郦婉倾,参见皇后娘娘。”
“起身吧。” 皇后示意宫女赐座,开门见山,“太子向哀家提了,说想求娶你为太子妃。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婉倾心跳加速,却依旧从容:“臣女知晓。太子妃不仅要侍奉殿下,更要心怀家国,以身作则。”
皇后眼中闪过赞许:“你既明白就好。郦家虽非顶级权贵,但五子婿各有专长,家风清正,你本人又聪慧通透,确实配得上太子。”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只是皇家婚事不由己,往后风波只会更多,你怕吗?”
“臣女不怕。” 婉倾抬眸,目光坚定,“若能伴殿下左右,为朝廷尽绵薄之力,婉倾甘之如饴。”
皇后满意颔首:“好。此事哀家会禀明陛下,你且回去等候旨意。”
离开长乐宫时,婉倾在宫道上遇见了赵煜辰。
他身着朝服,显然刚从御书房过来。见婉倾出来,他快步上前,眼中带着一丝紧张:“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婉倾望着他眼底的期待,忍不住轻笑:“娘娘问我,怕不怕做太子妃。”
赵煜辰心头一松,嘴角扬起难得的笑意:“那你怎么说?”
“我说……” 婉倾故意拖长语调,见他急得耳根发红,才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我说,能嫁给殿下,是天大的福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赵煜辰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他伸手想牵她的手,却碍于宫道人多,只能低声道:“等旨意下来,孤便去郦府提亲。”
傍晚,郦府
一家人围坐在花厅里,气氛热闹又紧张。大娘寿华抚着心口笑道:“太子妃啊……咱们婉倾竟有这等福气!” 大姐夫杜仰熙立刻接话:“六妹妹才貌双全,与太子殿下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唯有五姐夫杨羡看出婉倾眉宇间的轻愁,轻声问:“六妹妹是在担心什么?”
婉倾轻叹:“苏家虽倒,但朝中依附苏家的势力盘根错节,怕是会借机生事。再者,瑾轩哥哥还在养伤,我总放心不下。”
正说着,箫瑾轩的小厮匆匆跑来:“六小姐,我家公子说……他要回江南老家养伤,让您不必挂心。” 递上的锦盒里,放着那把牛角弓,弓弦上还系着块玉佩——是婉倾小时候送他的生辰礼。
婉倾握着玉佩,指尖微微发颤。她知道,箫瑾轩这一走,便是彻底退出了她的人生。
三日后,皇宫
皇帝下旨,册封郦家六娘婉倾为太子妃,婚期定在三个月后。旨意一下,京城震动,贺礼如流水般送往郦府。
而被圈禁的苏曼柔得知消息,彻底疯魔了。她砸碎了房里所有的东西,哭喊着:“郦婉倾!我绝不会让你如愿!” 她趁看守不备,吞下了藏在发髻里的毒药,嘴角带着怨毒的笑意断了气——这是她最后的报复,要让婉倾的婚事蒙上阴影。
苏曼柔的死讯传到郦府时,婉倾正在试穿太子妃的礼服。大红的锦缎上绣着龙凤呈祥,华贵却沉重。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这条路,果然不好走。”
赵煜辰恰好赶来,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别怕,有孤在。” 他已得知苏曼柔的死讯,沉声道,“她的死自有定论,不会影响我们的婚事。”
婉倾转身回抱他,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我不怕旁人议论,只怕往后身不由己,辜负了殿下的心意。”
赵煜辰轻抚她的长发,语气温柔却坚定:“孤此生,定不负你。”
夜色渐深,郦府的海棠花飘落满地,像铺了层胭脂雪。
婉倾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圆月,心中百感交集。苏家的风波落幕,箫瑾轩远走江南,她与赵煜辰的婚事尘埃落定,看似圆满,却隐隐觉得,这只是更大风波的开始。
而东宫书房里,赵煜辰正对着一幅舆图沉思。苏曼柔的死绝非结束,他必须在婚期前扫清所有障碍,才能护婉倾一世周全。
三个月后的大婚,注定不会平静。属于太子与太子妃的故事,才刚刚踏入最波澜壮阔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