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凌将老鸨推出房门，她倚着门框冷笑，眼尾漫出抹诡谲，反手阖上木门。

转过朱漆屏风，小更衣室里的铜盆盛着半池清水，月凌掬水泼脸，卸去浓妆后，素纱裙裹着腰肢晃进浴房，里头水声早歇，想来皇甫皓已洗完了。

“美人，进来伺候。”

浴房内传来的声音低磁得发痒，月凌盯着雕花木门眨了眨眼：方才洗澡时还防贼似的拦着，这会儿倒邀她共赏春色？莫不是想演一出鸳鸯戏水的戏码？

“来了，”她拖长音应着，推开门，皇甫皓背抵着池沿，墨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进锁骨窝，凤目里的笑浪比池面涟漪还晃眼。

　　他抬手拨了拨垂落的发丝，指尖划过胸口时，溅起的水花沾在殷红的唇上，活脱脱一幅春宫图里的艳鬼。

月凌看得怔了怔：京城美男她见得多了，可这般昳丽得近乎妖冶的，当真头回见。

“可还满意？”皇甫皓忽的朝她弯了弯眼，笑涡里盛着三分自恋，七分促狭，活像讨赏的孔雀。

“勉强入眼。”她回神，指尖绕着鬓边碎发，话是冷淡，眼尾却漾着笑，这位王爷这副臭美模样，倒比他的身子更对味。

忽的想起他洗澡前严防死守的样子，月凌忍不住凑过去：“王爷方才不让我进来，莫不是想晾成个水鬼，好叫我见着出浴惊鸿？”

她声音浸了蜜，混着浴房的白雾缠上皇甫皓耳朵，他耳尖骤红，却强撑着笑：“月凌姑娘嘴这么甜，不如下来尝尝水温？”

话出口才惊觉不妥，池里他浑身赤裸，这话听着像邀她共浴。

　　皇甫皓望着她眼睫上的雾，突然发现那眸子里的清亮，竟比池底的月光还透彻。

“还是劳烦姑娘拿件衣裳吧。”他偏开脸，随后站起身。

月凌望着他起身的模样，宽肩窄腰，腹肌像古希腊雕塑般棱嶒，水珠顺着喉结滚进胸肌，竟看得咽了咽口水：这混账故意勾她呢！

皇甫皓睨着她发直的眼，眼角微挑，邪魅里掺着丝得意：“愣着作甚？”

“帮王爷穿衣呀。”月凌几步上前，捞起白浴袍裹住他，指尖擦过他腰侧时，他身子猛地颤了颤，这人看着张扬，竟比姑娘家还敏感。

“小没良心的。”皇甫皓突然长臂一揽，将她箍进怀里，弯眼笑时，喉结擦过她额角，“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小嘴除了调笑，还会不会背诗。”

她褪了浓妆，素面竟比晨露还清透，可方才调笑时的媚态又刻进骨子里，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月凌被他抱得紧，却不挣扎，反倒斟了杯酒喂到他唇边：“上等女儿红，配公子正好。”

皇甫皓就着她的手饮下，酒液顺着嘴角溢出，他舔了舔唇道：“美人如玉，醇酒似泉，倒该配上琴棋书画才是。”

“公子倒风雅。”月凌眼波流转，忽的笑出声，“不如我们赛诗？每人一句带‘月’字的，输者饮酒脱衣，如何？”

她早算准了，五千年诗海淘漉，还治不了他个古人？

皇甫皓挑眉：“若本王赢了，要赏个吻。”

“好呀。”月凌笑得狡黠，抢先开口，“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明月净松林，千峰同一色。”她眯眼笑，眼尾弯成月牙，看他能接几句。

五十句后，皇甫皓额角沁汗，盯着她的眼神从自信到狐疑，最后梗着脖子道：“月……月照纱窗，个个孔明诸葛亮！”

月凌笑得前仰后合：“王爷这对子倒新鲜，可惜算不得诗。该脱啦”

皇甫皓猛地起身，才惊觉自己只剩件浴衣，而她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实。

“你！”他瞪圆了眼，却见她笑吟吟睨着自己，咬咬牙扯落浴衣，赤条条立在她面前，耳尖红得滴血：“愿赌服输！”

月凌绕着他转了圈，指尖划过他腰侧：“公子这身板，倒比和氏璧还珍贵。”

皇甫皓被她看得发窘，恼羞成怒般将她扛上肩：“再贫嘴，本王现在就办了你！”

她勾住他脖颈笑：“王爷别急，夜还长呢，您这副身子，可比诗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