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转身,风掀起衣角。
苏落晚老李
老李已经上了船,回头时却是一愣。我快步走到岸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破碎的印章,三道裂痕如同闪电般刺目,仿佛要将这片刻的沉默劈开。握在手中的印章冰冷而沉重,那些裂纹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命运印记,深深嵌入这短暂的对视之中。
声音发紧却清晰
苏落晚把它拍下来,印在稿子旁边吧
他一愣,沉默了方刻,点头道
老李好,我让人拍,加在文末
老李标题就叫《她刻了三夜的印章,他一眼没看》
我眼眶一热,却没眨眼
苏落晚好,就用这个
江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这方印章,我耗费了整整三个夜晚,每一刀刻下去,都仿佛是在心底刻下一道无法言说的痕迹。那些纹路交织之间,埋藏着多少我始终未能开口、却想对他倾诉的话语,如今都化作了这冰冷石面上的细腻雕琢。
现在,全北平都会知道。
他所不屑一顾的,却是我耗尽心血才铸就的珍宝。而我,也再不会为他付出漫漫长夜里的辛劳了。
老李走后,我独自站在江边,望着远处钟楼
江风渐渐冷冽,吹得我袖口翻飞,猎猎作响。钟楼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江面上,宛如一根折断的针,刺入那粼粼波光之中,带着几分孤寂与苍凉。
我伫立在原地,掌心紧握着那枚碎裂的印章。它的棱角尖锐,嵌入肌肤,带来阵阵刺痛,却无法驱使我松开手掌。就像那三夜的灯影,在记忆深处摇曳闪烁,哪怕灼得眼眶发热,也依旧舍不得将其抛却。那些光影早已烙进心底,无法剥离,亦无法释怀。
我曾一针一线刻他的名字,手抖就重来。
全北平的人都会看见,那个被严浩翔抛弃的身影,是有人为他熬尽了心血。钟声缓缓敲响九下,远处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仿佛在无声地点着头,映衬出那抹孤单而落寞的轮廓。
我知道,明日清晨,报纸便会如约铺展在茶楼、当铺与洋行的门前,静待世人翻阅。
会有人指着那张照片,低声说道:“看,苏家小姐穿上了男装。”也有人会在寂静中轻声念出那句话:“她不再等任何人回头。”而严浩翔,他会独自坐在公馆的昏黄灯光下,凝视着那枚碎裂的印章照片,神情恍惚。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回到了那个刻骨铭心的画面——我低头专注刻印的模样,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