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至第三十章

第二十一章 诗传梅语

萧念辞渐渐长大，江湖上开始流传他的故事。人们说他剑法里既有萧彻的凌厉，又藏着沈清辞的温润，腰间常系着一枚红绸梅花结，走至何处，都带着淡淡的梅香。

他在整理沈清辞遗留的物什时，发现那本泛黄的诗集里夹着张素笺，是沈清辞的字迹：“念辞，若见梅开似火，便知是我与他在说‘安好’。”

那年冬天，昆仑的红梅开得正盛，萧念辞在梅树下铺开宣纸，试着临摹沈清辞的画。笔尖落处，竟不自觉画出两个并肩的身影，背景是漫天飞雪，梅枝横斜如诉。画罢，他忽然想起沈清辞曾说“画是给懂的人看的”，便将画挂在了山洞里——那里曾刻满“沈清辞”的名字，如今添了幅画，倒像是把散落的时光都拢在了一处。

第二十二章 梅香引路

有个江南来的女子，循着“梅下双影”的传说找到昆仑。她自称是当年刊印画册的画师之女，怀里揣着半幅残画，画的是藏经阁的窗，窗台上落着一片梅瓣。

“家父临终前说，这画该还给它的主人。”女子将画递过来，“他说三十年前，曾在洛阳梅林见过一位白发先生，先生烧画时，有片灰烬落在了他的画具里，后来竟在上面显露出半幅影子。”

萧念辞展开残画，恰好与山洞里那幅画的空白处严丝合缝。合璧的画上，两个身影转过身来，眉眼模糊，却能看清一人手中握着断刀，一人袖中藏着碎玉，脚下的雪地印着两串交叠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梅林深处。

第二十三章 雪融梅醒

又过了十年，萧念辞鬓角也染了霜。他带着那本诗集和完整的画，去了洛阳的新梅林。

此时的梅林已成为江湖人凭吊之地，常有痴情者来此挂红绸，红绸上写满心事，风吹过时，簌簌作响，像极了沈清辞诗里的“雪落有声”。

他将画挂在最老的那株梅树上，画里的雪仿佛活了过来，与天上飘落的新雪交融。有个穿玄衣的孩童指着画中身影，问身旁的老者：“他们是在等彼此吗？”

老者望着满树红梅，笑答：“不，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你看这梅花开得这样好，就是他们在回应呢。”

萧念辞摸了摸腰间的梅花结，忽然明白：有些等待从不是单向的，就像雪落会融，梅谢会开，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爱，早已化作天地间的气息，在每一个梅开雪落的日子里，悄悄相拥。

第二十四章 梅魂永续

萧念辞临终前，将诗集和画稿交给了自己的弟子。他没说太多话，只嘱咐“梅开时，记得去看看昆仑和洛阳”。

弟子依言而行，每年梅季都往返两地。在昆仑，他发现萧彻墓前的红梅旁，不知何时多了株新苗，枝干竟与洛阳的春梅有几分相似；在洛阳，沈清辞墓前的泥土里，长出了一簇耐寒的草，雪再大也冻不死，开春时会开出细碎的白花，像极了昆仑的雪。

有一年，弟子在洛阳的梅树下捡到片花瓣，花瓣背面用朱砂点了个极小的“彻”字；转年去昆仑，又在雪地里发现块碎玉，玉上刻着半朵梅花，恰好能与沈清辞的玉佩拼合。

他将这些奇遇记在诗集的最后一页，末了添了句：“梅魂不散，岁岁相传。”

风吹过梅林，卷起一地红瓣，像无数细碎的脚印，从昆仑到洛阳，从过去到将来，永不停歇。

第二十五章 昆仑梅讯

沈砚在昆仑发现了个山洞，洞壁上刻满了“沈清辞”三个字，笔画越来越浅，最后几乎看不清，像是刻字的人力竭而亡。洞的最深处有个石盒，里面是块染血的手帕，绣着半朵梅花，与萧彻那柄断刀上的纹路吻合。

他将手帕寄给萧念辞，附信说：“原来他刻到最后，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只记得要写谁。”

萧念辞收到信时，正坐在梅林里看雪。他将手帕铺在石桌上，雪花落在上面，慢慢融化，竟晕开了另一半梅花的影子，红得像未干的血。

第二十六章 剑穗传情

沈砚下山历练时，遇见个穿红衣的姑娘，腰间系着条剑穗，穗子上坠着块小小的狼牙形玉佩。“这是我奶奶给的，”姑娘笑着晃了晃剑穗，“她说当年有位玄衣大侠，就是用这样的剑穗，救下了她的曾祖母。”

沈砚突然想起萧念辞说的话：“有些牵挂会变成信物，在陌生人手里继续跳动。”他解下自己的剑穗，上面是朵梅花玉佩：“这个换给你，它比狼牙更懂等待。”

姑娘接过剑穗时，指尖触到他的手，像有电流窜过——就像很多年前，藏经阁里那不经意的触碰，惊起了满室梅香。

第二十七章 梅雪同归

萧念辞临终前，让弟子把他的骨灰分成两半，一半撒在昆仑的梅树下，一半埋在洛阳的梅林里。“告诉沈砚，”他气息微弱，却笑得温柔，“我终于能同时陪着他们了。”

沈砚在昆仑的梅树下立了块新碑，上面没有名字，只刻着柄刀和一柄剑，交叉处开着朵梅花。他在碑前种了株新的梅苗，浇的第一瓢水，是从终南山寒潭取来的，清冽里带着梅香。

那年冬天，昆仑和洛阳的梅花同时绽放，雪落下来，把两地的梅枝都染成了白色，远远望去，像两条通往云端的路，最终在天际交汇，分不清哪是昆仑的雪，哪是洛阳的梅。

第二十八章 寒刃新生

沈砚的儿子沈寒继承了那两柄剑。他不像父亲那样沉静，总爱提着“寒刃”在江湖上闯荡，有人说他像年轻时的萧彻，却不知他每次出刀前，都会摸一摸剑柄上的梅花——那是母亲用红线缠上去的，说这样能让刀也染上温柔。

他在江南遇到了麻烦，被一群恶霸围攻，眼看就要丧命，突然有柄软剑从斜刺里杀出，剑光灵动，像极了传说中的“碎玉”。持剑的是个白衣公子，笑着对他说：“你爹没告诉你，单靠硬气走不远吗？”

沈寒看着对方的眼睛，突然想起爷爷画的那幅《寒潭论剑图》，画里的人也是这样笑着，眼里盛着昆仑的雪和洛阳的梅。

第二十九章 双剑合璧

沈寒和白衣公子成了江湖上有名的搭档，人称“寒刃碎玉”。他们一起追查当年影阁的余党，一起在寒潭边练剑，一起在梅林里喝酒。有人问他们是不是亲兄弟，沈寒总会笑着摇头：“我们是比兄弟更懂彼此的人。”

白衣公子的书房里，藏着本《影阁秘闻》，最后一页有行批注：“所谓救赎，不是一个人的牺牲，是两个人的共生。”字迹与沈清辞的诗集如出一辙，温润里藏着筋骨。

某个雪夜，他们在梅林里喝酒，白衣公子突然说：“你看这雪，像不像当年藏经阁的那场？”沈寒抬头，看见他眼角的笑纹，像极了萧念辞，也像极了记忆里那个玄衣人的影子。

第三十章 梅香如故

很多年后，江湖上再没有“寒刃碎玉”的踪迹，只留下个传说：有两位大侠，在消灭最后一股影阁余孽后，消失在了昆仑的梅雪里。有人说他们成了神仙，住在云里，每逢梅开时节，就会撒下花瓣，让相爱的人都能遇见彼此。

双梅堂的孩子们还在听着那个故事，书院的窗台上，永远摆着两盆梅花，一盆来自昆仑，一盆来自洛阳，花期总是一模一样，像约好了似的。

有个孩子指着梅花问先生：“它们为什么要开得一样？”

先生笑着指向窗外：“因为它们的根，在地下握着手啊。”

风穿过窗棂，吹得花瓣轻轻颤动，像是在应和这句回答，也像是在说，有些故事，永远不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