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艺兴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并没有被她的客套话打发。
他观察力敏锐,自然没有错过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愁绪和刚刚出神时的落寞。

“身体上的伤,医生会处理。”

“但心里的烦恼,如果愿意的话,或许可以跟我说说?”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朋友般的随意,没有任何打探隐私的压迫感。

“虽然我不一定是最好的解忧杂货铺,但做个安静的树洞,或者提供一点旁观者的视角,还是没问题的。”
他的态度是如此的自然和真诚,让叶子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
她和张艺兴其实见面次数不多,但每次交谈都感觉很舒服。
他像一阵温和的风,不会过分热情,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给予关怀。

叶子没有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比如那个吻,比如吴世勋的告白和吴家的激烈反对。
她只是含糊地提到,因为工作上的某些变故,可能要和一位相处了很久、关系复杂的重要的人分开,心里有些乱,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
张艺兴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偶尔点点头,表示理解。
等她说完,他并没有给出直接的建议,而是望着远处的绿植,若有所思地说。

“人生就像这医院的花园,有时看起来走到了死胡同,转个弯,或许又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重要的不是别人觉得你应该走哪条路,而是你自己的心,真正向往的是什么方向。”

“有时候,暂时的离开,是为了更清晰地看清自己的内心,也是为了给彼此空间去成长。”

“如果缘分真的够深,无论绕多远的路,最终还是会相遇的。”

他的话像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过叶子纷乱的心田。
没有评判,没有说教,只是提供了一种豁达的视角。
叶子听着,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答案,但那种被理解、被包容的感觉,让她的心情奇异地平静了许多。压在心口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了一角。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风拂过脸颊。
和张艺兴这样轻松地聊着天,说说工作,聊聊见闻,叶子紧绷的嘴角终于慢慢扬起了一丝真实的、放松的笑意。
也许前路依然迷茫,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安静的绿意里,她感受到了一份难得的宁静和治愈。
而这份来自于一个近乎陌生人的温和关怀,更显得珍贵。
-
从绿化区回到病房,叶子的心情虽然平复了不少,但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空落感依旧存在。
她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想起还有工作要交代,便拿出手机,点开了朴灿烈的聊天框。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显得专业而不带情绪:

「朴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我因意外受伤,医生建议需要静养一个月左右。」

「附件是诊断证明,最近可能无法到府上执勤,相关工作我会与林助理做好交接。」

「给您带来不便,深感歉意。」
想了想,她又觉得光说不够直观,便对着自己裹着厚厚石膏的小腿拍了张照片,一起发了过去。
照片里,病床的白色床单和她略显苍白的皮肤,更衬得那石膏格外醒目。
消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复。
叶子心想,朴灿烈日理万机,大概是在忙,没看到信息,或者看到了觉得这种小事无需回复。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一阵孤独感悄然袭来。
就在她准备按铃叫护士帮忙订个病号餐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叶子随口应道。

门被推开,当看清来人时,叶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朴灿烈!
他似乎是直接从某个重要场合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外面罩着质感精良的黑色大衣,额发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风尘仆仆。
而他手里,正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十分高级的保温食盒。

“朴……朴先生?您怎么来了?”
叶子简直受宠若惊,下意识就想坐直身体,却牵动了腿伤,疼得她“嘶”了一声。
朴灿烈快步走进来,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眉头微蹙。
“别乱动。”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但动作却透着急切。
他很自然地走到床尾,熟练地摇动把手,将叶子的病床调整到一个让她能半坐着、比较舒适的高度,然后又拉过移动小桌板,仔细固定好。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完全不像一个需要人伺候的大总裁。

“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

朴灿烈言简意赅地解释,然后打开那个精致的食盒。
里面是搭配得宜、看起来清淡却很有食欲的晚餐:一碗熬得金黄的鸡汤粥,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盅疑似补气血的药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