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圈里的雁南飞正骂得口干舌燥,忽然听见迷雾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抬眼望去,只见一道水桶粗的黑影蜿蜒游来,鳞片在花雾微光里泛着冷光——竟是一条巨蛇!
巨蛇吐着信子,腥风扑面而来,尾巴一甩就掀翻了半片花丛。雁南飞看着昏迷的柳如烟,心头一紧,猛地挣开泥圈,哪怕浑身裹着泥巴,也咬牙拔剑冲了上去:“蛇妖!冲我来!”
他的剑刺在蛇鳞上,只划出一串火花。巨蛇暴怒,尾尖狠狠抽在他胸口,雁南飞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鲜血溅在迷雾花上。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向柳如烟,将祖传的玉佩塞进她手里,哑声笑道:“好妹妹……哥没护住你……”
话音未落,他便没了气息。
巨蛇的獠牙即将咬下,柳如烟却在这时猛地睁眼,眼底闪过猩红。雁南飞的尸身化作点点血光,涌入她的四肢百骸,那颗滚烫的心脏更是融入她的胸腔,与她的心跳共振。
花雾翻涌,血光冲天,当一切平息时,原地只剩一人。她身着染血白衣,眉眼间既有柳如烟的清冷,又带着雁南飞的桀骜,抬手间,一道剑气劈开巨蛇头颅,溅起的血珠落在她脸上,竟带着几分狠厉。
融合了雁南飞精血与心脏的柳如烟,立在漫天迷雾花中,指尖轻抚过阿飞残留的衣料碎片,眼底翻涌着与往日清冷截然不同的戾气。
她俯身将雁南飞的尸骨收敛,以自身剑气炼化,筛出一捧细腻的骨灰,又寻来祭坛深处的千年檀木,亲手雕琢成十八颗圆润的佛珠。每一颗珠子都浸着她的心血,也凝着阿飞的气息,串成一串戴在腕间,触手生温。
“阿飞,”她轻声呢喃,指尖捻动佛珠,声音冷冽如冰,“焚心岭的账,巨蛇的仇,还有这昆山一路上的刁难,我都会替你一一讨回来。”
说罢,她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眸色锐利如出鞘的剑,转身朝着焚心岭的方向走去。腕间的佛珠随步伐轻晃,似是阿飞的魂灵,正与她并肩而行。
焚心岭的魔殿上空,黑云压得极低,魔气翻涌如墨浪。柳如烟一袭染血白衣立在殿前,腕间十八颗檀木佛珠轻轻晃动,每一颗都映着她眼底的寒芒。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五子棋捻着一片薯片踱出来,嘴角还沾着碎屑,见了柳如烟,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哟,这不是昆山逃出来的小丫头吗?怎么,那傻小子没跟你一起?”
柳如烟攥紧佛珠,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雁南飞的命,焚心岭的债,今日我一并来讨。”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电掠出,软剑裹挟着两股力量——既有她原本的轻盈灵动,又带着雁南飞的悍然决绝,剑气劈开魔气,直逼五子棋面门。
五子棋脸色一变,忙闪身躲开,指尖魔气暴涨,凝成数道黑刃:“不知死活!那小子的魔瞳都成了佛陀的囊中之物,你以为你能赢?”
黑刃破空而来,柳如烟手腕翻转,佛珠猛地散开,十八颗珠子化作十八道流光,将黑刃尽数挡下。她踏前一步,剑招陡然凌厉,每一剑刺出,都似有雁南飞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妹妹,打他左脚!”
“轰——”
剑气撞上魔气,震得整座魔殿簌簌发抖。五子棋被震得连连后退,看着柳如烟那双半是清冷半是桀骜的眼睛,心头竟生出一丝惧意:“你……你和那小子……”
“他从未离开。”柳如烟轻声道,手腕一翻,佛珠重新串回,她纵身跃起,软剑如一道银虹,直刺五子棋心口,“这一剑,替阿飞讨命!”
五子棋瞳孔骤缩,慌忙凝聚魔气抵挡,却听见“嗤”的一声轻响,剑锋穿透魔气,狠狠刺入她的肩胛。鲜血溅在柳如烟的白衣上,她捻动佛珠,声音字字泣血:“昆山雷区的险,祭坛雁骨的仇,还有这焚心岭的嚣张——今日,一并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