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尸体上。他用镊子轻轻拨开死者交叠的手，检查指甲缝。他测量着颈部的伤口，观察着切口的走向、深度、边缘的细微特征。他凑近，几乎贴着死者的皮肤嗅了嗅。
突然，他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借着调整探照灯角度的动作，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在他指尖掠过死者西装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口袋边缘时，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尸体腐败气味的残留——一种独特的、带着冷冽金属感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只有长期接触特定化学试剂才会沾染上的、极其微弱的、极其稀有的、融合了寒带苔藓、冷泉矿物和某种未知活性酶成分的独特冷香。这是邪灵组织最高级别成员执行特殊机密任务时使用的专属标记，源自斯宾塞掌控的一处秘密实验室。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这是邪灵的标记。一次“暗影裁决”。
布莱克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检查，用镊子夹起死者西装领口内侧一根几乎看不见的、极短的黑色合成纤维——这并非死者衣物上的材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手法专业，一刀毙命，现场处理得近乎完美（除了这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气味残留和这根纤维），目标明确——一个法律无法制裁的有罪者。一切都指向组织内部A级以上的执行者。组织的任务。
“有什么发现，布莱克？”雷伊敏锐地捕捉到了布莱克那几不可察的停顿。
布莱克站起身，摘下手套，动作依旧从容：“男性，年龄约45-50岁，死亡时间在昨晚11点至凌晨1点之间，与手机信号消失时间吻合。死因是颈部锐器切割，切断气管、颈动脉及部分颈髓，瞬间致命。凶器是单刃利器，长度约15-20厘米，刃口极薄、极锋利，类似专业的手术刀或特制的格斗匕首。手法…非常专业，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凶手心理素质极强，可能受过严格训练或有丰富经验。”他的声音平稳地陈述着客观事实，刻意忽略了他发现的致命细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旷冰冷的厂房，补充道：“现场被精心处理过，几乎没有留下凶手的有效生物痕迹或足迹。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初步判断，熟人作案可能性低，更像是……职业的。”他用了一个最接近真相、却又最大程度掩盖了真相的词语。
“职业杀手？”盖亚皱眉，“谁这么大手笔？赵天雄这种人渣，值得请专业杀手？”
“值得。”布莱克的声音冷得像冰，“对于那些被他逼得走投无路，又深知法律奈何不了他的人来说，非常值得。”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盖亚一时语塞。雷伊的眼神则变得更加深邃，若有所思地看着布莱克，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姿态安详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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