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袭来，她痛得弓起身子，指甲深深掐入杨过的手臂。

“杨过，我始终对你不起了，我身为郭大侠的女儿，我一定要回……回襄阳的，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襄阳城。”

“你，”看着郭芙的决绝，杨过终于是如了郭芙的意。

“好，我们一起！”杨过抱着郭芙，脚下速度更快，身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如同一道执拗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片血火冲天的地狱之城，逆流折返！

当他们再次接近襄阳城时，天色已经蒙蒙亮。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杨过的心沉到了谷底。

高大的襄阳城墙如同被巨兽啃噬过，多处坍塌，巨大的豁口狰狞地敞开着，滚滚浓烟如同黑色的巨蟒，从城内冲天而起。原本震天的喊杀声，此刻已经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濒死的哀嚎和蒙古士兵野兽般的咆哮与欢呼。象征着大宋的旗帜，在残破的城楼处，只剩下几缕残破的布条，在硝烟中无力地飘荡。

城，破了！

绝望的冰水瞬间浇透了杨过全身。他抱着郭芙，躲在一处燃烧的民居废墟后，目光焦急地扫视着混乱不堪的战场。到处都是尸体，宋军的，蒙古兵的，层层叠叠，血水汇聚成暗红的小溪，在焦黑的土地上蜿蜒流淌。残存的抵抗集中在几个狭窄的街巷，如同汹涌潮水中的几块顽石，被数倍于己、杀红了眼的蒙古兵疯狂围攻。

“爹……娘……”郭芙也看到了城破的景象，巨大的恐惧让她忘记了疼痛，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泪水汹涌而出。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雄浑刚猛的怒喝声，如同受伤雄狮最后的咆哮，从西北角一片混乱的战场中心传来！

“蓉儿——！”

是郭靖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惊怒、焦急，还有撕心裂肺的痛！

杨过精神陡然一振，如同在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光！他抱着郭芙，将轻功施展到极限，如同鬼魅般在断壁残垣和混乱的人群中穿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眼前的景象让杨过和郭芙目眦欲裂！

一片相对开阔的校场废墟上，郭靖浑身浴血，那身青布长袍早已被染成暗红，多处破裂，露出翻卷的伤口。他一手扶着脸色惨金、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胸前衣襟被大片血渍浸透的黄蓉，一手挥舞着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的掌风将围攻上来的蒙古兵逼退。但包围圈越来越小，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黄蓉软软地靠在郭靖怀里，眼神涣散，手中紧握的打狗棒无力地垂在地上。

“靖哥哥……别……别管我……”黄蓉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快走……去找……芙儿……”

“说什么傻话！”郭靖虎目含泪，一掌拍飞一个试图偷袭的百夫长，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郭靖，绝不负你！”

“爹！娘！”郭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划破混乱的战场！

郭靖和黄蓉浑身剧震，猛地转头望来！当看到杨过抱着郭芙又出现在战场边缘时，黄蓉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是巨大的惊怒和绝望：“芙儿！杨过！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快走啊！” 她急怒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娘——！我是你们的女儿呀，不可能偷生，要死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郭芙挣扎着想从杨过怀中下来。

杨过却更快！他将郭芙往旁边一处半塌的墙角一放，沉声道：“躲好！”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金色的闪电，射入重围！玄铁重剑出鞘的龙吟声响彻战场，一道乌沉沉的、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的剑气匹练般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