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白柠和唐三便成了圣魂村后山最常见的两道身影。
清晨天刚蒙蒙亮,唐三背着小药篓出门时,总能看见白柠拖着比她还高的竹篮等在铁匠铺门口。她茶棕色的长发用绿布条松松束在脑后,蓝紫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像浸了露水的宝石:“唐三哥哥,我娘说今天会出太阳,我们去采上次说的甜浆果吧?”
唐三每次都忍不住点头。他本就习惯早起,以前是独自去后山练玄天功、采草药,如今身边多了个叽叽喳喳的小尾巴,倒也不觉得烦。白柠知道他练功的秘密,却从不多问,只在他假装休息时,默默递上一块阿璃做的米糕,或是指着远处的野兔转移话题:“你看!那只兔子的耳朵好长!”
后山的路不好走,唐三总会走在前面,用小镰刀劈开挡路的荆棘。白柠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时不时弯腰捡起些颜色奇特的石头——她总说这些石头像她设计稿上的宝石。有次她差点被树根绊倒,还是唐三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掌心的薄茧不小心蹭过她的皮肤,两人都愣了一下。
“小心点。”唐三松开手,耳尖有点红。
白柠却仰头笑了,举起手里的石头:“你看这个!蓝汪汪的,像不像你眼睛的颜色?”
唐三低头看去,那石头确实泛着温润的蓝光,他忍不住接过来,指尖摩挲着:“挺像的。”
“送给你!”白柠把石头塞进他手心,“以后你看到它,就想起我啦。”
唐三把石头揣进怀里,和那块野山楂留下的核放在一起。从那天起,他的药篓里总会多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都是白柠捡来送他的。
村里的孩子渐渐发现,那个总独来独往的唐三,身边多了个眼睛像宝石的小丫头。有人起哄嘲笑唐三是“小酒鬼的儿子”,白柠总会叉着腰站出来,蓝紫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唐三哥哥比你们厉害多了!他会采草药,会劈柴,还会……还会给我摘最高处的浆果!”
唐三就在一旁看着她,黑眸里藏着浅浅的笑意。他从不跟人争吵,但白柠替他说话时,他会悄悄把她护在身后,像护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有次唐三练玄天功岔了气,脸色发白地靠在树上。白柠吓坏了,踮着脚想探他的额头,却被他按住手。“我没事。”他声音有点虚,“就是有点累。”
白柠却突然想起母亲治病时用的绿光,她犹豫了一下,学着阿璃的样子,把小手轻轻按在他胸口:“娘说,这样就能好起来。”她的掌心没有绿光,只有孩子气的温热,“唐三哥哥,你别吓我呀。”
唐三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女孩皱紧的眉头,突然觉得胸口的滞涩感都轻了些。“真的没事。”他抬手,笨拙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看,我好了。”
白柠这才放下心,拉着他坐在草地上,分给他最后一块桂花糕。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两人身上,她忽然说:“唐三哥哥,等我们长大了,一起去外面看看好不好?我听说,外面有会发光的武魂,还有好多好多厉害的魂师。”
唐三咬着糕,黑眸亮了亮。他早就想离开圣魂村,去看看父亲说的那个广阔世界。“好。”他点头,说得认真,“到时候我保护你。”
白柠笑起来,蓝紫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知道,这句承诺会在未来的岁月里,被他用无数次行动证明。而此刻,两个孩子坐在后山的草地上,分享着一块桂花糕,身后是袅袅升起的炊烟,身前是彼此眼中映出的、对未来的憧憬。
不远处的山坡上,阿璃站在树影里,看着女儿和那个黑眸男孩相视而笑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安神草,是给白柠准备的。或许,让柠柠有个这样的朋友,也不是坏事。至少在这圣魂村的日子里,她不会像自己一样,活得太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