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边界
温知意是被厨房里的声响吵醒的。
她套上拖鞋走到门口,正看见沈砚礼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系着她买的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那是她随手放在储物间的,从没想过会有第二个人穿。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笨拙地往平底锅里倒牛奶,手腕倾斜的角度太大,白色的液体溅出来些,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需要帮忙吗?”温知意倚在门框上,忍不住笑出声。
沈砚礼回头,耳根瞬间红了,像是被抓包的小孩:“醒了?”他解下围裙往旁边一扔,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张妈今天请假,随便弄点吃的。”
温知意走过去,看见锅里的牛奶已经结了层奶皮,旁边的盘子里放着两块烤焦的吐司。她拿起锅铲,重新调小火:“沈总日理万机,这种事还是我来。”
他没动,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她的发梢垂下来,扫过白皙的脖颈,他的目光跟着那缕发丝动了动,喉结轻轻滚了滚。
“昨天的慈善晚宴,谢谢你。”温知意搅动着牛奶,声音很轻,“那位李太太的儿子,是我大学学长,以前……追过我。”
沈砚礼没接话,指尖在岛台上轻轻敲了敲。
“你挡在我面前说‘抱歉,内人怕生’的时候,”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我差点以为是真的。”
他的动作顿住,抬眼时正好撞进她的目光里。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好奇,像只歪着头打量人的小鹿。
“契约里写了,要扮演恩爱夫妻。”他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我只是在履行职责。”
温知意笑了笑,没再追问。
下午温知意去温氏处理些收尾工作,刚进公司就被前同事围住。
“知意,你真嫁给沈总了?”
“听说沈总把咱们公司的债务都清了?你们俩……是早就好上了吧?”
七嘴八舌的议论里,有人阴阳怪气地插了句:“说起来,前阵子还看见林薇去沈氏找沈总呢,听说她为了沈总,连国外的工作都辞了。”
林薇是沈砚礼的大学学妹,也是圈内默认的“沈太太候选人”。温知意握着文件的手指紧了紧,脸上却没露分毫:“我先生的事,我不太清楚。”
回到沈宅时,天色已经暗了。她推开书房门,看见沈砚礼正对着电脑打电话,眉头紧锁:“告诉林薇,以后别再往公司跑。”
他挂了电话,看见站在门口的温知意,神色没什么变化:“回来了?”
“嗯。”她把带来的文件放在桌上,“温氏的股权转让协议,需要你签个字。”
他拿起笔,目光落在“温知意”三个字上——她的字迹娟秀,末尾带着个小小的弯钩,和她的人一样,软乎乎的。
“今天在公司,听到什么了?”他突然问。
温知意一怔,随即笑了:“听到很多人说,沈总对我真好。”
他签完字,把文件推回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这一次,他没像以前那样立刻收回,温热的触感停留在她手背上,带着点灼人的温度。
“林薇的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些,“我和她没什么。”
温知意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藏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有紧张,有解释,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悄悄漫过他们之间那条名为“契约”的界线。
“我知道。”她轻声说。
那天晚上,沈砚礼没有回客房。
他处理完工作回到主卧时,看见温知意蜷缩在床的外侧,只占了很小一块地方,像是在刻意给他留位置。月光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在床沿坐下,没再往里挪。
后半夜,温知意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差点滚下床。沈砚礼眼疾手快地捞住她,将她往床中间带了带。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热源的小猫,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僵在原地,不敢动。怀里的人很软,呼吸温热地打在他的颈窝,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惯用的沐浴露味道。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了位置,沈砚礼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早已在他控制之外。
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这道他亲手划下的边界,好像正被她无意识的靠近,一点点撞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