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意第一次见到沈砚礼,是在订婚宴的休息室。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腕骨线条利落。他正低头听助理汇报工作,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支钢笔,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侧脸,把轮廓镀得愈发冷硬。
“沈先生。”温知意捏紧裙摆,声音轻得像羽毛。
沈砚礼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淡淡颔首:“温小姐。”他比她大五岁,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像对待一个需要保持礼貌的合作伙伴。
这场婚姻本就是场交易。温家资金链断裂,沈家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主人稳定局面,他们是彼此最合适的选择。
新婚夜,沈砚礼把一份协议放在床头:“分房睡,对外扮演恩爱夫妻,其他互不干涉。”
温知意点头,看着他转身进了客房,关门前,她听见他接电话,语气是她没听过的温和:“嗯,知道了,不会委屈她。”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淡下去。直到某天深夜,她在书房找资料,撞见沈砚礼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屏幕上是她大学时发表的设计稿,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
“沈总也懂设计?”她下意识问。
沈砚礼迅速关掉页面,耳尖微热:“略懂。你的稿子……有些地方可以再完善。”他起身时带倒了椅子,手忙脚乱扶稳的样子,竟有几分难得的狼狈。
温知意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后来她发现,沈砚礼的“互不干涉”藏着许多细节。她随口提过喜欢城南的桂花糕,第二天早餐桌上就会出现;她加班晚归,楼下总有盏灯为她亮着;她设计的方案被甲方刁难,他会不动声色地出面解决,只说是“维护沈太太的脸面”。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温知意淋了雨发低烧,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给她擦脸、喂药。她睁开眼,看见沈砚礼坐在床边,眉头紧锁,指尖探向她额头的动作格外轻柔。
“醒了?”他声音放得很低,“刚给你量了体温,还没退。”
“你怎么在这儿?”她嗓子发哑。
“客房空调坏了。”他别过脸,耳根又红了,“顺便看看你死了没,免得明天要重新办葬礼。”
温知意笑出声,牵动了喉咙,忍不住咳嗽起来。沈砚礼立刻拍她的背,动作生涩却认真。窗外的雨敲着玻璃,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砚礼,”她突然说,“我们好像……不止是合作伙伴。”
男人的动作顿住,沉默片刻,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温知意,”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从见你第一面,就不是了。”
原来那些看似疏离的礼貌,藏着他小心翼翼的克制;那些不动声色的照顾,是他早已越界的心意。五岁的年龄差,不是隔阂,是他提前五年学会的沉稳,刚好能接住她所有的柔软。
后来温知意翻到沈砚礼的旧手机,里面存着一张她十八岁时的照片——在画展上,她踮着脚看一幅画,侧脸被阳光晒得发亮。照片日期,正是他们订婚前一年。
她拿着手机去找他,沈砚礼正在签文件,闻言抬头,坦然承认:“那天就觉得,这姑娘眼睛亮得像星星。”
温知意扑进他怀里笑:“沈先生,你早就蓄谋已久了。”
他搂住她,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嗯,蓄谋已久,想把星星藏在自己身边。”
书房的台灯暖黄,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协议早就被扔进了垃圾桶,这场始于契约的婚姻,终究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长出了名为“爱”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