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名字

严峫把走访记录合上，眉头还拧着：“查了周边几个社区，暂时没找到符合特征的失踪报案。这孩子除了被解救时的反应，什么信息都提供不了。”

办公室里一时没人说话。角落里的女孩缩在椅子上，像株被踩过的野草，始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江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女孩身上，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严峫：“给她取个临时的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孩子孩子’地叫。”

严峫“哦”了一声，搓着下巴打量那女孩，又转头看了看周围：“取啥好？得好记，还得……”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得让这孩子听着不害怕。

旁边老刑警抽了口烟：“叫个温顺点的？小花？小草？”

“太普通了，跟菜市场点名似的。”有人反驳。

“要不叫安安？图个平安。”

江停没说话，指尖依旧轻点着桌面。

严峫忽然眼睛一亮，朝女孩那边扬了扬下巴：“你们看她那手腕细的，跟串小铃铛似的。叫‘铃铛’怎么样？铃铛的铃，铃铛的铛，听着不扎耳。”

办公室静了两秒，

“哎，这名字不错。”

“嗯，挺轻巧的，不像之前那些那么硬。”

严峫摸了摸下巴，轻轻抓女孩细瘦的手腕，放缓声音说道：“你叫‘铃铛’怎么样？铃铛的铃，铃铛的铛，听着脆生。”

队里霎时静了下来。江停握着笔的手指微顿，目光掠过女孩紧绷的后颈——那里的绒毛都在轻轻发抖。

几秒后，她慢慢抬起头。

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众人视线里。没有光亮，却像含着层薄薄的冰，直直看向严峫。

“在。”

一个字，又轻又冷，像檐角冰棱坠地时的脆响。

严峫喉结滚了滚。这声“在”里没有半分活泼，反而裹着层厚厚的惊惧——就像过去每次被强塞一个新名字时，她必须立刻应声，否则就要迎来的疼痛，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女孩已经迅速低下头，额发遮住眉眼，只有肩膀在无声地哆嗦，像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细枝。

“先带她去休息室。”江停的声音隔着烟雾传来，带着点沉缓的力道，“找件软和的衣服，让张姐煮碗甜汤来。”

严峫“嗯”了一声，起身时特意绕到女孩侧后方，避免让影子罩住她：“走吧，那边有沙发。”

女孩起身跟着，只有那声“在”还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每个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