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五常公寓。
窗外的纽约依旧车水马龙，但公寓内部，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东方红灯笼和西方圣诞彩灯（阿美懒得拆）的混搭年味。
客厅正中央，瓷挂了一幅手写的春联，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上联：五洲四海皆兄弟
下联：吵吵闹闹又一年
横批：和气生财
阿美对着横批研究了半天：“和气生财？意思是今年不制裁了？”
大毛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刚启封的伏特加：“做梦。”
法法正在调整他那盆兰花的位置，以求与春联形成最佳构图。
带英则对着自己带来的——一盒勉强能看的英式黄油饼干——陷入沉思，不知道这份礼物是否拿得出手。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是霓虹，他穿着正式的和服，手里捧着一个极其精致的多层漆器食盒，额头上却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来的。
“新年快乐！瓷前辈！”他深深鞠躬，双手奉上食盒，“这是新年御节料理，每一层都有吉祥寓意！”
瓷还没来得及道谢，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德子抱着一台看起来就很精密的啤酒机，喘着粗气挤进门：“新年快乐！这是便携式鲜啤机，保证一小时内有新鲜啤酒供应！精准控温，泡沫绵密！”
他身后，意呆捧着足足一米长的圣诞面包（潘纳托尼），差点被门槛绊倒：“新年快乐！来吃面包！比啤酒重要！这是最好的！”
法法挑眉：“圣诞面包？我们过的是中国年。”
意呆愣住：“呃……新年快乐？反正快乐就行！”
门外，队伍还在延伸。
北欧代表团——芬三、瑞三、挪三——抬着一个巨大的冰雕灯笼走了进来，冷气腾腾。
芬三：“这是我们连夜雕的！绝对环保！绝对冷！”
瑞三：“它会在室温下慢慢融化，象征着……呃……时光流逝？”
挪三：“反正挺好看的，对吧？”
瓷看着那冰雕，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以防被融化后的水淹了客厅。
东欧那边，波三举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形状姜饼，匈三端着牛肉汤，捷三抱着一大桶啤酒，三人还在门口为谁先进来而争执。
南欧也不甘示弱。西三和葡三扛着一整条火腿，油光发亮，香气四溢。
西三：“切片师！需要专业切片师！谁来？”
葡三：“我带了沙丁鱼罐头！百年老字号！”
就连平时很少露面的小郭们也纷纷冒头。
荷三举着几十支郁金香（空运来的），比三抱着一箱巧克力，卢三……举着一份精心打印的、用三种语言写的新年贺词，并附赠一份郭嘉投资基金的年报（“礼轻情意重”）。
瑞三搬来一座小型巧克力喷泉机，满脸自豪：“通电就能用！绝对卫生！”
奥三则打开琴盒，取出一把小提琴：“需要现场演奏吗？我可以拉《蓝色多瑙河》的中国风改编版！”
瓷看着门口越堆越高的礼物和越聚越多的人群，一时有些恍惚。
他的目光扫过——冰雕、火腿、巧克力、啤酒、精密仪器，还有霓虹那精致得过分的食盒……
他突然笑了。
“进来吧，都进来。屋里暖和。”
问题是，五常公寓的客厅，撑死只能容纳十五人正常活动。而现在，门口站着的各郭代表（及其礼物），目测已经超过三十。
阿美率先发挥“自由世界领袖”的统筹能力：“分批进！按字母顺序！”
大毛冷哼：“凭什么？按核弹头数量排。”
法法翻白眼：“按人均GDP！这才是文明标准！”
带英推眼镜：“按加入联合国的时间顺序，最公平。”
各国代表面面相觑，不知道听谁的。
瓷轻轻拍了拍手。
“都别吵。” 他指了指客厅里那块最大的空地，“按地域分区。北欧那边，靠窗；南欧这边，靠墙；西欧，沙发区；东欧，厨房门口；亚洲，跟我来阳台——我有暖炉。”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场面竟然意外地有序。
芬三、瑞三、挪三把冰雕挪到窗边（外面零下，正好保鲜）；西三和葡三开始现场表演切火腿，刀法精湛；荷三的郁金香被插进了带英贡献出来的备用花瓶（带英一脸心疼）；瑞三的巧克力喷泉在角落里嗡嗡运转，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奥三真的拉起了小提琴，居然是《恭喜恭喜》的旋律。
霓虹小心翼翼地捧着食盒，跟着瓷去了阳台。阳台上果然有暖炉，还有瓷提前泡好的热茶。
“坐。”瓷递给他一杯茶。
霓虹受宠若惊地接过，低头道谢。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抱着文件袋的世卫和拿着一盆修剪整齐的绿萝的阿联。
“新年快乐！”阿联真诚地笑着，举起那盆绿萝，“这是我亲手养护的，代表和平与……呃……生命力！”
世卫则推了推护目镜，开始分发他打印好的《节日期间健康安全小贴士》：
“请各位注意：第一，聚餐使用公筷；第二，食物要充分加热；第三，控制饮酒量，尤其是伏特加；第四，保持室内通风；第五，出现发热症状请立即隔离——”
阿美一把抢过那些小贴士，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新年！快乐！自由！今天没有病毒，只有快乐！”
世卫瞪大了眼，正要反驳，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放个假。”
世卫沉默两秒，终于点了点头，默默收起剩下的传单。
阿联则把绿萝放在茶几中央，与荷三的郁金香、法法的兰花、瓷的春联形成了一幅奇妙的混搭静物画。
客厅一角，带英正在接受灵魂拷问。
波三好奇地盯着他带来的那盒黄油饼干：“这就是传说中的英式点心？”
带英点头，试图维持镇定。
匈三拿起一块，研究了一下：“怎么和超市里卖的差不多？”
带英：“……这是手工制作的。”
挪三凑过来：“好吃吗？”
带英：“……当然。”
芬三试图掰开，饼干纹丝不动：“……这是饼干还是防身工具？”
带英：“……”
关键时刻，瓷端着一盘刚炸好的春卷路过，顺手递给带英一根。
“用这个配茶。”
带英如获大赦，接过春卷，默默把饼干盒藏到了身后。
年夜饭尚未开始，阿美已经按捺不住。
“来来来！发红包！美式红包！”他掏出厚厚一沓印着星条旗的红包（显然是自制的），开始满屋子乱窜。
每个红包里塞着一张……美元纸币？不，是写着“1美元”的纸条。
“凭此券可在一年内任意一天，向馆中兑换一份汉堡套餐！”阿美振振有词，“这叫创意！自由的红包！”
众人：“……”
大毛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打开某个支付APP，直接往群里扔了一个红包。
叮！【群成员“西伯利亚熊”发来一个拼手气红包】
阿美手速惊人，抢到——0.01元。
法法抢到——0.02元。
带英抢到——0.03元。
阿联抢到——0.05元。
世卫抢到——0.01元。
瓷最后一个点开——88元。
大毛：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阿美：……你这是报复！
法法优雅地从钱包里取出一叠崭新的欧元纸币，分装进精致的信封里，每个信封上还手写了祝福语（法语花体）。他递给霓虹时，还特意说了一句：“为了艺术。”
霓虹捧着那信封，感动得差点流泪。
带英终于找到了挽回颜面的机会。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二维码。
“扫码领取英式下午茶体验券，可在我本人指导下冲泡一杯标准红茶。”
众人沉默。
带英推了推眼镜：“……这是文化输出。”
瓷笑着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真正的红包——大红色的，印着烫金的福字和卡通熊猫。
“这才叫红包。” 他一个一个发过去，每个里面都装着真金白银的压岁钱。
阿美抢过来数了数：“二十美元？！”
瓷微笑：“按汇率折的。”
年夜饭是重头戏。
瓷原本准备自己包饺子、做几道拿手菜。但面对满屋子的各国代表，他意识到——这需要一场国际协作。
“每人贡献一道菜。”他宣布，“风格不限，但必须能吃。”
意呆第一个举手：“我来！意面！正宗意大利风味！”
德子：“我负责啤酒供应！精准控温！”
法法：“我来一道勃艮第红酒炖牛肉，需要三个小时……”
瓷：“太长。下一个。”
法法：“……那我做道快手菜，法式焗蜗牛。”
带英小声：“我可以贡献……”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带英：“……可以帮忙摆盘。”
众人松了一口气。
霓虹立刻打开他的食盒：“这些都可以分享！御节料理每一样都有吉祥寓意！”
西三和葡三已经开始切火腿，薄如纸片，铺在法法贡献的法棍上，瞬间变成“国际版Tapas”。
瑞三的巧克力喷泉旁，挪三贡献的腌三文鱼和芬三的驯鹿肉干成了蘸料……组合有点猎奇，但意外受欢迎。
阿美试图用微波炉加热他带来的速食披萨，被法法尖叫着阻止，最后由瓷接手，用平底锅稍微加工了一下，竟然能吃了。
阿联则小心翼翼地打开他带来的——一罐来自也门的蜂蜜。“这是也门朋友送的，据说是最好的。”
世卫举手：“蜂蜜含天然抗氧化剂，推荐适量摄入。”
最终，客厅的茶几（和旁边临时拼起来的几张折叠桌）上，摆满了来自五大洲（除了南极）的各国风味。热气腾腾，香气混杂，场面蔚为壮观。
距离零点还有一分钟。
奥三停止了拉琴，瑞三关掉了巧克力喷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围聚在窗边。
窗外，纽约的夜空被远处时代广场的灯光染成橘红色。没有烟花（纽约禁止），但无数手机屏幕同时亮起，映照着一张张不同肤色的脸。
“十、九、八、七……”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大家开始用各自的母语倒计时。
“Six、five、four……”（英语）
“Drei、zwei、eins……”（德语）
“Trois、deux、un……”（法语）
“Три、два、один……”（俄语）
“さん、に、いち……”（日语）
最后一声，是瓷用中文说的：
“三、二、一——”
“新年快乐！”
几十种语言的祝福同时爆发，混成一片喧嚣却温暖的声浪。
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熟悉的QQ群。
瓷：新年快乐，诸君。
群里瞬间被刷屏——几十个国家代表同时在群里发送祝福，表情包、红包、语音消息炸成一片。
阿美：[红包：自由万岁]
大毛：[图片：北极熊戴红围巾]
法法：[诗歌：法语祝词]
带英：[数据图表：过去一年群活跃度统计]
阿联：[绿萝照片：新的一年也要茁壮成长]
世卫：[健康提示：节日期间请勿暴饮暴食]
霓虹：[御节料理全图：每一层都是祝福]
德子：[精准倒啤酒.gif]
意呆：[飞吻表情包]
荷三：[郁金香绽放.gif]
……
瓷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远处，时代广场的灯光依旧璀璨。
瓷举起茶杯，对着满屋的人，轻轻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每一个‘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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