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常公寓在经历了打架、和好、火锅、散步等一系列事件后,进入了一段相对平静——甚至可以说平静得有点无聊——的时期。
这种平静,对于天性里刻着“搞事”二字的阿美来说,简直是种折磨。他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毛巡回犬,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爪子(手)痒得厉害。
终于,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周二下午,他憋不住了。
“嘿!伙计们!”阿美猛地跳到茶几上(无视了法法的惊呼和带英不赞成的目光),张开双臂,如同宣布什么伟大宣言,“你们难道不觉得,最近的生活……缺乏一点……激情吗?一点……意外的惊喜?”
大毛从伏特加酒瓶后掀起眼皮:“又想挨打了?”语气平淡,但威慑力十足。
“No, no, no!”阿美连连摆手,“不是打架!是……恶作剧!无害的、有趣的、能增进感情的恶作剧!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未来24小时,每个人都可以对公寓里的任何其他人(包括我!)进行一次‘无害恶作剧’,看谁的点子最妙,谁的‘受害者’反应最有趣!输的人……承包一个月洗碗!”
这个提议,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法法优雅地放下咖啡杯,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恶作剧?需要优雅和创意,不能粗俗。这或许……是个展示法兰西式幽默的机会。”
带英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从心理学角度看,适度的恶作剧确实能缓解群体压力,但必须控制变量,确保在安全范围内…”
大毛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里透出“听起来有点意思”的光芒。
瓷正安静地擦着一个青花瓷瓶,闻言抬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听起来……挺有趣。”
全票(默认为全票)通过。游戏开始。24小时倒计时。
阿美是行动派。他首先把目标锁定在了最讲究、最可能产生戏剧性效果的法法身上。
他知道法法每天下午三点雷打不动要享用一小杯手冲咖啡,并对咖啡的风味有近乎偏执的追求。于是,他偷偷溜进厨房,找到法法那罐价比黄金的“翡翠庄园瑰夏”咖啡豆,用注射器(别问哪来的)将少量浓缩的……“卡罗莱纳死神”辣椒提取物(他珍藏的“武器”级辣酱),精准地注入了几颗咖啡豆的内部,外表丝毫看不出。
下午三点,法法准时优雅地磨豆、手冲。当他陶醉地端起杯子,准备品尝那“柑橘与茉莉花的交响”时——
“噗——!!!咳咳咳!!!”
一口下去,法法的脸瞬间从白皙变成通红,再到紫涨!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捂住喉咙,眼泪鼻涕齐流,精致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发出不似人声的咳嗽和惨叫:“Ah! Mon Dieu! Feu!(啊!我的上帝!着火啦!)水!快给我水!”
他狼狈地冲进厨房,直接对着水龙头狂灌,形象全无。
躲在角落偷看的阿美笑得在地上打滚,为自己的“杰作”得意不已。
然而,阿美没高兴多久。当晚,当他准备美美地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时,刚躺进浴缸,就发现水的颜色……不太对劲。是一种诡异的、荧光粉红色!而且散发出一种极其浓烈、甜腻到发齁、混合着劣质玫瑰和化学香精的可怕气味!这味道黏在他皮肤和头发上,挥之不去!
“WTF?!”阿美尖叫着从浴缸里跳出来。他立刻意识到是法法的报复。法法居然买通(或者说服)了公寓管理员,暂时调整了热水供应管道,并在热水箱里加入了巨量的、廉价的、气味可怕的粉色沐浴液和香水!
阿美用了整整半瓶洗发水,皮都快搓掉了,那诡异的粉色和甜腻气味依然顽固地残留着。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散发着“廉价夜店”味道的金毛走出浴室时,脸色黑如锅底。
法法则已经恢复了优雅,端着红酒杯,对他遥遥举杯,露出一个“承让了”的微笑。
第一回合:阿美(胜在创意和杀伤力) vs 法法(胜在持久伤害和精神污染),平手?阿美略亏。
带英的目标,是看起来最不善此道的大毛。他用了一下午时间,黑进了大毛房间那个老式收音机的电路(大毛喜欢用它听一些苏联老歌和干扰电台),设置了一个精巧的小程序。
当大毛晚上习惯性地打开收音机时,里面传出的不是《喀秋莎》,而是一连串快速、冰冷、用俄语播报的对他个人武力值的“科学分析”(结论:过于依赖蛮力,战术素养评分偏低)。
带英躲在门外,期待听到大毛气急败坏砸收音机的声音。
然而,他低估了战斗民族的解决方式。
只听房间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低吼,接着是“滋啦——砰!”一阵短促的电流声和什么东西被捏碎的闷响。
然后,门开了。大毛手里拿着那个收音机的……残骸,几根电线可怜地耷拉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带英,把那一团废铁塞进带英怀里。
“吵。”大毛言简意赅地评价,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带英抱着收音机残骸,看着自己精心编写的代码随着物理毁灭而烟消云散,推了推眼镜,无言以对。他的“技术流”恶作剧,在绝对的“物理流”面前,不堪一击。
但带英不知道的是,在他专注于编程时,大毛已经光顾过他的“神圣领域”——书房。大毛没动他的书和文件,只是……把他那套引以为傲的、按年份和产区排列得一丝不苟的珍贵邮票收藏,全部打乱,随机混在了一起。还“贴心”地留了张字条,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帮你增加找邮票的乐趣。”
当带英发现时,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一角。他对着那堆混乱的邮票,手指颤抖,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绝望。这比砸了收音机更让他难受!
第二回合:带英(技术流被物理破解) vs 大毛(粗暴有效,直击要害),大毛完胜。
而瓷,似乎成了这场游戏里的“安全区”。他一直表现得温和无害,甚至主动成为其他人的“顾问”。
他“好心”提醒阿美,法法可能在他的健身蛋白粉里加了料(其实没有)。
他“担忧”地告诉法法,带英可能偷偷改了他香水的配方表(纯属虚构)。
他“谨慎”地暗示带英,大毛似乎对他的下午茶茶叶很感兴趣(大毛根本分不清红茶绿茶)。
他“不经意”地让大毛知道,阿美在计划对他的伏特加酒柜下手(阿美还没想那么远)。
他的行为成功地让其他四人互相猜忌、提防,疑神疑鬼,关系再次变得微妙紧张,恶作剧也渐渐偏离了“有趣”的轨道,带上了点火药味。
就在阿美怀疑法法又在他的可乐里下了泻药,法法觉得带英在他的领带上喷了古怪气味,带英认为大毛动了他的天气预报设备,大毛觉得阿美想给他的伏特加兑水……所有人都有些烦躁,游戏快要玩不下去的时候——
瓷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托盘上是五碗晶莹剔透、撒着桂花蜜的冰凉酒酿圆子。
“闹够了吧?”瓷笑着说,把碗分给每个人,“吃点甜的,降降火。”
四人面面相觑,接过碗,心思各异地吃着。甜润的酒酿和糯软的圆子确实让人心情平和了一些。
吃到一半,阿美突然放下勺子,狐疑地看着瓷:“等等……瓷,这游戏开始到现在,你好像……一次都没被恶作剧到?也好像……没真的对谁动手?”
其他三人也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瓷。
瓷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个圆子,擦了擦嘴,露出一个比刚才更灿烂、也更……“危险”的笑容。
“谁说我什么都没做?”他轻声说。
然后,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相册,递给他们轮流看。
相册里,是过去24小时里,每个人最“精彩”的瞬间:
· 阿美往咖啡豆里注射辣椒酱时,那贼兮兮又兴奋的侧脸特写。
· 法法被辣得涕泪横流、对着水龙头狂灌的连续抓拍,表情之扭曲,堪称史诗级黑历史。
· 带英鬼鬼祟祟撬收音机后盖、以及后来抱着收音机残骸一脸呆滞的照片。
· 大毛徒手捏碎收音机、以及把混乱的邮票堆推到带英书房显眼位置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孩子般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角度刁钻,画面清晰,甚至还有短视频!
“你……你什么时候拍的?!”阿美惊呆了。
“你一直在旁边看着?!”法法脸都白了。
“这是侵犯隐私……”带英无力地抗议。
大毛盯着照片里自己那个罕见的笑容,表情复杂。
瓷收回手机,笑眯眯地说:“我的恶作剧,就是记录下你们所有人的‘精彩表演’啊。 而且,”他顿了顿,“你们互相猜忌、互相防备,不也是我一点点引导的吗? 我只是……提供了些许‘催化剂’。”
真相大白。
原来,最大的“恶作剧”玩家,是那个看起来最人畜无害、一直在劝和的瓷!他不仅全身而退,还手握所有人的“罪证”!
“所以,”瓷晃了晃手机,“这游戏,谁赢了?”
看着瓷那“和善”的笑容,和他手机里那些足以让他们社会性死亡无数次的黑历史照片,其他四人沉默了。
洗碗?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现在只想求瓷别把这些照片发到联合国工作群里……
“我宣布,”阿美有气无力地举手,“本次‘无害恶作剧大赛’,瓷……获胜。奖品是……我们未来一个月的洗碗权……以及,请务必删除照片!”
瓷满意地点点头,当着他们的面,把照片拖进了一个名为“五常黑历史(永久珍藏版)”的加密文件夹。
“好了,游戏结束。”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开始,记得按时洗碗。”
五常公寓里,一场由阿美发起、最终被瓷完美收割的“连环恶作剧”,落下了帷幕。
恶作剧的“惊喜”守恒定律:你以为你在整蛊别人,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剧本里最有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