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抱着那摞理得整整齐齐的作业本,转身回了一班教室。
夕阳的光斜斜地从窗户淌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长而浅的影子,他将作业本轻轻放在讲台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瓶身,那瓶桃子牛奶还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走出教室时,恰好撞上也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严浩翔。
两人视线对上,严浩翔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严浩翔走了?
马嘉祺嗯
马嘉祺应了声,目光落在他背着的书包上。
中午在食堂,两人确实坐在一起吃了顿饭,说不上熟稔,却也不算陌生,偶尔会聊两句课堂上的内容。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楼道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马嘉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牛奶,瓶身上的卡通兔子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丁程鑫给的。
是丁程鑫亲手塞到他怀里的。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攥紧瓶子,舍不得松开。
可他又想起上辈子丁程鑫过敏的样子,想起这瓶牛奶最终的归宿本就不该是自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不喝牛奶。
倒不是过敏,只是单纯的不爱喝。留着这瓶,似乎也只能放在一边,慢慢变凉,最后被扔掉。
可这是丁程鑫给的。
马嘉祺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在瓶身上反复蹭着,心里那点纠结像藤蔓似的缠上来。
严浩翔怎么了?
严浩翔注意到他停在原地,回头看他。
马嘉祺抬起头,目光落在严浩翔脸上。对方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只是单纯的疑惑。
马嘉祺这个
马嘉祺举起手里的牛奶,声音有些不自然,
马嘉祺你要么?
严浩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递东西给自己。
他看了眼那瓶桃子牛奶,又看了看马嘉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严浩翔给我?
马嘉祺嗯
马嘉祺点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
马嘉祺不太想喝,扔了可惜
这话半真半假。
不想喝是真的,扔了可惜,却不全是因为牛奶本身。
严浩翔盯着那瓶牛奶看了两秒,没立刻接。
他其实也不太爱喝甜牛奶,但马嘉祺递过来的姿态算不上敷衍,倒像是认真在问他的意思。
他想起中午吃饭时,两人虽然话少,但气氛还算平和,便点了点头
严浩翔行,谢了
马嘉祺把牛奶递过去,指尖松开的瞬间,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直到严浩翔接过牛奶,瓶身离开他掌心的微凉传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至少,没浪费。至少,这瓶带着丁程鑫温度的东西,没有被随意丢弃。
严浩翔把牛奶塞进书包侧袋,没再多问。
两人走出教学楼,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司机已经下车等候在车门边。
马嘉祺我车在这儿
马嘉祺指了指那辆车,对严浩翔说。
严浩翔“嗯”了一声,往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严浩翔我家司机在那边等
不远处,一辆银灰色的宾利低调地停着,与迈巴赫遥遥相对,气场丝毫不输。
马嘉祺那我先走了
严浩翔再见
严浩翔颔首。
看着马嘉祺上了车,迈巴赫缓缓驶离,严浩翔才转身走向自己家的车。
坐进车里时,他随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书包侧袋里的牛奶瓶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没在意,只是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海里莫名闪过下午楼梯口的画面,那个叫丁程鑫的男生,眼睛很亮,像盛着光。
而此时,丁程鑫正被贺峻霖拽着胳膊,快步往贺峻霖家的方向走
张真源跟在两人身后,手里还拎着刚才在路边买的一小袋橘子。
贺峻霖我跟你说,我妈今天肯定做了糖醋排骨,她知道我要带同学回家,特意早下班了
贺峻霖兴奋地说,脚步都带着雀跃。
丁程鑫笑了笑
丁程鑫会不会太麻烦叔叔阿姨了?
贺峻霖麻烦什么呀,我爸妈最好客了
贺峻霖摆摆手,
贺峻霖再说了,你是新转来的,我想向他们介绍一下我新认识的朋友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一个老式居民楼前。
楼不高,只有六层,墙面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夕阳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楼道里飘来饭菜的香味,混杂着隐约的电视声,透着一股温暖的烟火气。
贺峻霖到了到了
贺峻霖熟门熟路地往上跑,跑到门口就开始喊
贺峻霖爸!妈!我回来啦!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探出头,脸上带着热情的笑
我可以是任何人(贺妈妈)回来啦?这是你的同学吧?快进来快进来!
丁程鑫阿姨好!
张真源阿姨好!
丁程鑫和张真源异口同声地问好。
我可以是任何人(贺妈妈)好好好,快进来坐,外面热吧?
贺妈妈侧身让他们进来,又冲着厨房里喊
我可以是任何人(贺妈妈)老贺,孩子同学来了,快把冰镇的酸梅汤端出来!
我可以是任何人(贺爸爸)来咯!
厨房里传来一个洪亮的男声。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沙发上铺着格子图案的布套,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葡萄和圣女果。
贺峻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冲进了厨房
贺峻霖妈,糖醋排骨好了没?我闻着香味了!
我可以是任何人(贺妈妈)馋猫,马上就好,先去陪同学说话
贺妈妈笑着拍了他一下。
贺爸爸端着一个大玻璃碗从厨房出来,里面是冰镇的酸梅汤,还放着几颗话梅,看着就清爽解渴:
我可以是任何人(贺爸爸)来,孩子们,喝点酸梅汤解解暑
丁程鑫谢谢叔叔
张真源谢谢叔叔
丁程鑫接过贺爸爸递来的玻璃杯,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热气,心里也暖融融的。
张真源把手里的橘子放在茶几上:
张真源叔叔阿姨,买了点水果
我可以是任何人(贺妈妈)哎哟,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
贺妈妈嗔怪道,却还是笑着接过去。
我可以是任何人(贺妈妈)快坐快坐,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贺峻霖从厨房探出头
贺峻霖丁程鑫,张真源,你们先看电视,我妈这排骨马上就好!
丁程鑫看着贺峻霖雀跃的样子,又看了看忙前忙后、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的贺爸爸贺妈妈,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
他转来这个学校才一天,却好像已经被这股温暖的气息包裹住了。
窗外的天还亮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这个小小的客厅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厨房里传来滋啦的炒菜声,客厅里是贺爸爸和张真源偶尔的交谈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而美好。
丁程鑫低头喝了口酸梅汤,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