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后院花圃中，花开得正盛

天色一点点落下，花枝在渐沉的薄暮里晃动着各色花朵

陆清瑶从偏厅出来，就一直站在花圃边，细碎的光从枝叶间筛下，落在她鼻尖，她静静地望着那些姿态各异的花，像是忘了挪步

不远处，寄灵悄悄倚在廊柱后，望着她的背影，一只手捏着腰上的狐狸玩偶

花香顺着风一阵阵拂过来，他心底也跟着泛起些什么

陆清瑶伸手想摘下高处最大的一朵花，她微微踮脚，指尖却总差那么一点，翻卷的衣袖顺着动作滑落，露出大段光洁莹白的手臂

一只手忽然从她肩头伸来

寄灵不知何时已经走近，长臂一探，那朵花便被他利落地摘下，送到她面前

陆清瑶接过，花瓣在她掌心浮出暗香

寄灵忍不住问

寄灵一脸疑惑

陆清瑶抬头望向天空

寄灵似懂非懂

寄灵面露羞涩，低声说道

陆清瑶哭笑不得

她托起玉珏朝寄灵晃了晃

晦月啊……寄灵在心中低念

世上有看不见月亮的夜晚，但他知道，月亮并非不在，只是被藏起了光

陆清瑶在看花，寄灵在看她

寄灵被抓个正着，耳根发热，慌忙转移话题

陆清瑶恍惚起来，这个问题那时他也曾问过

寄灵轻声感叹

花开花落，自是寻常

寄灵带着期待开口

陆清瑶似是而非地问道

寄灵不置可否，只是从衣袖内取出一块叠得整齐的洁白手帕，朝她伸出手，很自然地说

陆清瑶这才发觉摘花时指尖沾上尘土，同样自然而然地将手递给他

寄灵神情专注，动作细致地替她擦拭，体温隔着丝绢渗入她的手心，一如既往地温柔，暖热，她恍惚间意识到，自己似乎不是记起了什么，而是从未真正忘记什么

陆清瑶心跳乱了，正要抽回手，却被寄灵牢牢握住

陆清瑶诧异地抬眼看他，寄灵指尖顺势向上，将拇指压在她手腕的脉搏上

一阵阵规律的跳动，清晰地传至他指腹

寄灵再次问

陆清瑶顿了顿，镇定地说

陆清瑶就着还被他捏住的姿势，猛地凑近他，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寄灵只觉脸上更热了，像是被火点着，赶紧松开她的手

陆清瑶这才不再绕圈，手指一点他的腰间，坦然承认

寄灵抓着毛茸茸的胖狐狸说道

说着，他的笑意忽而黯淡下去

陆清瑶清楚这是言灵术的缘故，却没有严明，看他像被霜打的花儿一样蔫在那里，说道

陆清瑶顿时瞪过去

寄灵立马改口

他说得格外认真，陆清瑶笑了

花香正馥郁，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两人回头，厉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双手抱臂，阴森森的眼神落在他们之间

寄灵毫不心虚，理直气壮地说

陆清瑶敛起了神色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短笺，递给寄灵

寄灵接过，转手就塞到了厉劫手里

厉劫闭眼，揉了揉眉头

他不再多言，向着夜幕已经开始降临的院落深处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