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银镯的异常（2）

休一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挂满银镯的房间里反弹，像无数个影在齐声狞笑。“你以为躲得掉吗？”他从墙上站起来，身上的白衬衫被银镯划破，露出后背的烧伤疤痕，那些疤痕正在蠕动，渐渐连成石台上的符号，“从你第一次给我递刀片开始，你就已经是它的人了。”

他的眼睛里突然涌出银火，像两簇燃烧的引线。我这才发现，他手腕上根本没有银镯，那东西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皮肤，在他胳膊上留下条银色的血管，正往心脏的方向爬。

“它不需要两个祭品。”休一的声音变得陌生，像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它只要‘离礼’的血，我只是……帮它递刀的。”

石台上的新银镯突然成型，“礼”字的最后一笔刚好刻完。我感觉意识在模糊，血液顺着手腕往银镯流，那些关于“爱”“痛”“纠缠”的记忆正在被抽走，只剩下个清晰的念头——爬进石台的裂缝里，和那些草莓糖、那些骨头待在一起。

“离礼！”母亲扑过来抱住我，她的血滴在我的手腕上，银镯突然剧烈震颤，红光瞬间熄灭，“别信它的话！所谓的休一，根本不是人！”

她指着休一的影子，那东西在红光熄灭后没有消失，反而在地面上蠕动，渐渐变成条巨大的银蛇，蛇口正对着我的脚踝。“他是旧楼造出来的幻影！用来引诱你献祭的工具！影、稚、魅……全是它编出来的人格，好让你觉得自己在爱，在痛，在和谁纠缠！”

银镯彻底脱离我的手腕，飞向银蛇的七寸。蛇身突然暴涨，吞噬了所有的银镯和木牌，母亲的斧头劈在蛇头上，却被弹了回来，她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里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前，她冲我喊：“用你的血泼石台！它怕这个！”

我的指尖划过石台的裂缝，血珠滴在脊椎骨上，那些草莓糖突然炸开，糖纸碎片像无数只蝴蝶，飞向银蛇的眼睛。蛇身剧烈扭动，撞得整栋楼都在摇晃，休一的幻影在蛇身里痛苦地挣扎，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最后一丝熟悉的温柔——是那个会给我叠星星、会在巷口等我回家的休一。

“离礼，快跑。”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别像他们一样，困在这楼里。”

银蛇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最终化作无数银粉，落回石台的裂缝里。那些关于轮回、人格、爱恋的记忆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手腕上淡淡的疤痕，和掌心残留的草莓糖甜味。

我跌跌撞撞跑出旧楼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回头望去，那栋楼正在慢慢下沉，地基里渗出的银粉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礼”字，然后彻底消散在晨光里。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短信，发件人显示“休一”，内容只有一句话：“明天的木牌空着，你逃掉了。”

我摸了摸手腕，那里的皮肤光滑如初，仿佛从未戴过银镯。可掌心的甜腥味却挥之不去，像在提醒我——那些关于疯批的爱恋、血腥的纠缠，或许真的是幻觉，或许……是我逃不掉的，最后一次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