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相约爬长城,高天扬提议途中拍一个背诵《清平乐·六盘山》说要紧跟潮流。
辣椒就是不丢脸就行,但盛望也想拍这个很久了,盛望以为他哥不会拍都准备连哄带骗了,然后就听见他哥同意了。
盛望:?!!!
但他回头一想人人都会怀念那整天傻乐呵的时光。
秋阳把长城的砖镀成暖赭色,风卷着红叶擦过垛口,簌簌落在青灰的阶上。江添背着相机走在最前,指尖轻抚着城墙斑驳的纹路,盛望跟在他身侧,手里捏着张抄着词的纸,时不时晃一下胳膊撞撞他的手肘。
高天扬和黎佳落在后面,前者扯着嗓子哼不成调的歌,后者笑骂叫他去远点唱,听着脑壳痛像在念大悲咒。
他们选了段人不算多的城墙,拾级而上时,风声漫在山间。爬到最高那座敌楼时,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盛望额前的碎发飘起来,他抬手按住,转头看江添正支着相机,镜头对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和盘旋的长城,阳光把他笼罩,毛绒绒的。
“别拍景了,拍我们。”盛望凑过去,手指点了点相机屏幕,高天扬立马凑过来搭腔:“添哥,把我拍帅点。”
黎佳把他扒拉到一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要点脸。”
四人便靠在垛口边站定,天高云淡,远处有雁阵斜斜掠过天际,恰合了词里的景。盛望先起的头,声音清润,被风揉了些轻扬的调子:“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江添的声音接得稳,低磁的声线裹着风,和盛望的调子缠在一起:“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高天扬收起了嬉皮笑脸,声音亮堂,黎佳的声线温柔,两人的声音叠在一处,撞在斑驳的城砖上,又被风送向远山:“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
最后一句是四人同唱,字句落得齐整,带着少年人的意气,在空阔的山间荡出浅浅的回音:“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背完的瞬间,高天扬率先鼓起掌,还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完美!必须拍下来发朋友圈留念!”
盛望提议大家在一起多拍几张照片,霸榜朋友圈。
江添早已调好相机,架在垛口的石阶上,定时倒计时的红点跳着。四人迅速凑到一起,盛望往江添身侧靠了靠,胳膊轻轻抵着他的胳膊,高天扬站在黎佳旁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人笑得眉眼弯弯。江添的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盛望侧头看他,眼底盛着秋阳和远山,笑意漫得满眼都是。
快门轻响,定格下这一瞬。暖光里,少年人的身影倚着古老的城墙,身后是层叠的秋山和舒展的云,风卷着落叶落在他们脚边,词中的雁阵正掠过天际,而少年人的意气,比秋阳更盛,比长风更烈,随着时间也不会消磨。
拍完照,高天扬嚷嚷着要再背一遍,说刚才的回音太好听,黎佳笑着应和,盛望扯着江添的手腕,让他再拍一段视频。
风又起了,卷着少年人的声音,混着《清平乐·六盘山》的字句,绕着长城的垛口,飘向远方。
江添举着相机,镜头里盛望的笑脸格外清晰,秋阳落在他的发顶,也落在江添的眼底,温柔得像揉碎了的星光。
山间的雁鸣轻响,长城的砖纹里藏着岁月,而少年人的秋行,藏着最鲜活的意气,和一段温软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