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夕阳

回到家后，盛望就接到了高天扬的电话。

“盛望，出来玩吗？！”高天扬兴奋的说。

“行，去哪？” “去海边。” “嗯，知道了，我们去。”

去海边的计划定在一周后。高天扬爸的车刚停稳，他就抱着游泳圈往沙滩冲，结果被浪头拍在沙地上，引得黎佳笑得直不起腰。

盛望和江添坐在礁石上并排坐着，他们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两人的名字并排在沙滩上刻着，像早就写好的约定。

“你看这印章，”盛望指着附中现在的通知书上，“比之前的好看。”江添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个相框，把那通知书还了回去——相框边缘还粘着去年捡的贝壳，被海风磨得光滑发亮。

徐天舒举着相机跑过来，镜头里是李誉站在海水中的样子。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裙摆被浪打湿了大半，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誉姐，笑一个！”徐天舒喊着，忽然发现镜头里多了个身影，宋思锐不知何时站到了李誉身后，替她挡住了溅起的浪花。

中午在海鲜排档吃饭时，李誉忽然从包里拿出几个信封。“给你们的。”

她把信封分到每个人手里，“刚刚从那边买的。”

“谢谢誉姐！！！”

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背，像在轻轻应和。远处传来高天扬和黎佳的笑声，徐天舒在追被风吹走的帽子，宋思锐举着相机拍最后一抹晚霞。

盛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只是开始，那些藏在海风里的约定，才刚刚要发芽。

夜色漫上来时，沙滩上的笑脸被浪头抚平了。但盛望知道，有些印记是抹不掉的——像笔记本里的字迹，像贝壳里的海声，像少年们眼里，永远带着光的未来。

可是海边的日出比想象中更惊艳。天还没亮，盛望就被江添轻轻晃醒，两人裹着同一件厚外套往沙滩走，沙粒踩在脚下软乎乎的，带着夜露的凉。

远处的海平面渐渐泛起微光，从浅紫到橘红，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调色盘。

盛望举着相机蹲在沙滩上，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颤，江添从身后扶住他的肩膀，帮他稳住镜头：“别急，等太阳跳出来再拍。”

话音刚落，一点金光忽然从海面跃出，紧接着是半圆、整圆，阳光瞬间铺满海面，把浪花染成了碎金。

盛望按下快门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高天扬举着个巨大的保温杯冲过来，黎佳跟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进海里”，徐天舒举着胶片机追着光跑，宋思锐在旁边帮他拎着三脚架，李誉则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刚热好的牛奶，笑眼看着他们闹。

“你们怎么来了？”盛望惊讶地回头，江添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早就约好了，给你个惊喜。”

高天扬把保温杯塞到盛望手里，里面是热乎的姜茶：“黎佳妈说早上海边冷，特意让我带来的。”

黎佳白了他一眼：“是我让你带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徐天舒蹲在沙滩上调整相机参数，宋思锐凑过去看，两人头靠头讨论着曝光度，像当年在摄影社一起琢磨照片时一样。李誉走到盛望身边，递给他块三明治：“早上没吃饭吧？垫垫肚子。”

太阳越升越高，把沙滩晒得暖洋洋的。高天扬忽然提议玩沙滩排球，黎佳被他拽着跑，白风衣的衣角在风里飘得像只蝴蝶。

徐天舒举着相机拍他们追逐的背影，宋思锐在旁边当裁判，喊得比谁都起劲。

盛望靠在江添怀里，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想起高中时躲在房间里对着江添的消息发呆，想起高考前那些埋在习题册里的日夜，想起大学宿舍楼下的梧桐叶，想起毕业季的行李箱……

原来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偷偷藏在心底的慌张，都在时光里，被身边这些人的笑声和陪伴，酿成了甜。

“在想什么？”江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海风的咸。盛望摇摇头，往他嘴里塞了口三明治：“在想，幸好有你们。”

江添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目光落在远处打闹的几人身上，又落回他脸上，眼里的光比阳光还暖：“不止有他们，还有我，一直都在。”

中午在海边的大排档吃饭，老板还是当年那个乐呵呵的大叔，看见他们就笑着喊：“还是老样子？海鲜拼盘加啤酒？”高天扬立刻点头：“再来两串烤鱿鱼，要辣的！”

黎佳把剥好的虾放进盛望碗里，又瞪了眼抢她螃蟹的高天扬：“少吃点，晚上还要吃李誉姐做的火锅呢。”

徐天舒举着相机拍桌上的海鲜，宋思锐在旁边帮他剥橘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偷偷笑起来。

李誉看着他们，忽然从包里掏出个红包：“高天扬，黎佳，这是我给你们的新婚红包，提前准备好的。”两人愣了愣，黎佳的脸瞬间红到耳根，高天扬连忙接过红包，声音都有点抖：“谢谢誉姐。”

盛望和江添对视一眼，都笑了。宋思锐拍着徐天舒的肩膀喊“可以啊你”，徐天舒则笑着说“什么时候办婚礼，一定要通知我们”。

下午的海风带着点凉意，一行人坐在沙滩上聊天。高天扬说他和黎佳打算明年结婚，就在海边办婚礼；徐天舒和宋思锐计划拍完西北的星空，就去拍遍全国的风景；李誉说她想申请去山区支教一年，带孩子们看星星、读绘本。

盛望靠在江添肩上，听着他们的计划，忽然开口：“等你们婚礼的时候，我来当摄影师，江添当伴郎。”江添笑着点头：“好，我负责帮你扛相机。”

夕阳西下时，他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海边。车开在回家的路上，高天扬在前面哼着跑调的歌，黎佳跟着轻轻哼。

徐天舒和宋思锐靠在后座看下午拍的照片，李誉则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盛望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觉得，时间其实从来都不匆忙，它只是在慢慢酝酿，把那些平凡的日子，那些细碎的欢喜，都酿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盛望在心里默默地想。

江添笑着点头，把他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了塞，挡住了外面的风。

车继续往前开，载着满车的笑声和约定，驶向那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盛望知道，无论以后走多远，他们都会像现在这样，互相陪伴，互相支持，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甜甜的样子。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家人，是彼此的光，是无论走多远，都不会忘记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