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里头的某一天,高天扬鬼使神差地拨通了盛望的电话,说是晚上要请客庆祝保送,聚一块儿开个宴会。盛望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愣是追问:“你再说一遍?!”
高天扬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盛望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听说高天扬主动请客吧……
“盛哥,你到底去不去啊?大伙儿可都等着你的回信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些许催促。
“等我干嘛?你们自己去不就得了,还非得等我答复?”盛望打着哈哈说道。
可那边的高天扬他们却慌了神,这是盛望在跟他们开玩笑呢吧?心里头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得了,你们玩去吧,我就不凑热闹了,我还得去看看我妈。”
“那你等等,我陪你一块儿去!”
盛望没有再回应,只是沉默着,算是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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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裹挟着纸钱的灰烬,在墓碑前打着旋儿飞舞。盛望蹲在那里,指尖缓缓划过冰凉石碑上母亲的名字,声音压得极低:“妈,我来看您了。”
背后骤然响起几声刺耳的嗤笑,犹如尖锐的玻璃碴子扎进寂静之中。
“哟,这不就是那个……跟男生不清不楚的家伙嘛?”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冒了出来,“自家来上坟,家里人都觉得丢人现眼了吧?”
盛望的脊背瞬间僵硬如铁,他没有回头,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变得煞白。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怒吼炸雷般在耳边炸开,高天扬像拎小鸡似地将那嚼舌根的小子搡出两步远,那人校服外套被扯得歪七扭八,眼里怒火熊熊燃烧:“嘴这么欠,刚从粪坑里爬出来是不是?”
另一个想要帮腔的家伙刚往前凑,就被高天扬凶神恶煞地瞪了回去:“再敢动一下试试?”
他本来就比那群人高出一头,此刻梗着脖子站在盛望身后,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我兄弟来祭奠阿姨,轮得到你们这群混账东西指手画脚?”
那群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住,只能骂骂咧咧地不敢再上前一步。高天扬还不解气,指着他们的鼻子警告道:“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半句闲话,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
等那群人灰溜溜地逃走后,他才转身,发现盛望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肩膀微微耸动。高天扬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语气柔和了些:“别跟那群废物一般见识,犯不着。”
盛望接过纸巾,没吭声,只是把没烧完的纸钱聚拢起来,再次点燃。火苗舔舐着黄纸,映照得他眼底一片殷红。高天扬静静陪在一旁,不再多言,当风势渐强时,悄悄往火堆里添了几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