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亮得惊人，“我们来玩拔萝卜吧”

王胖子正跟一块西瓜较劲，闻言抬头，瓜汁顺着下巴淌：“拔萝卜？天真同志，您老几岁啊？再说咱家萝卜苗才多大点……”

“不是真拔！”吴邪兴奋地打断他，手指直直指向院子里另一个安静得像一幅画的身影——张起灵。小哥正坐在石凳上，对着磨刀石细细擦拭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黑金古刀

“让小哥当萝卜弥补一下他缺失的童年”吴邪宣布，脸上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胖子手里的西瓜“啪嗒”掉在桌上，汁水四溅。他看看一脸跃跃欲试的吴邪，又看看石凳上仿佛入定了的张起灵，小眼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哎呦我的妈！天真你真是个人才！让小哥当萝卜？！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哈哈！”

张起灵擦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这惊天动地的提议和胖子震耳欲聋的嘲笑。只有在他将刀刃翻过另一面时，那浓密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快得像蝴蝶振翅。

吴邪才不管小哥的“入定”状态，他几步蹦到张起灵面前，蹲下身，双手扒拉着小哥的膝盖，仰着脸，眼神湿漉漉的，像讨食的小狗：“小哥” 。

胖子在一旁煽风点火，笑得直拍大腿：“对对对！小哥你就从了吧！你看天真这可怜样儿，不答应他今晚饭都吃不下！再说了，当萝卜多好，往那儿一杵，啥也不用干！”

张起灵终于抬起了眼。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先是淡淡地扫过笑得快抽过去的胖子，胖子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只剩肩膀一耸一耸。然后，那目光才落到眼前这张写满了期待和狡黠的脸上。

沉默。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几只鸡的咕咕声。

就在吴邪以为没戏时张起灵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耶！小哥答应了！”吴邪坏笑起来。

胖子也惊了，下巴差点掉下来：“我去……真答应了？小哥你……” 后半句“是不是被天真下蛊了”在张起灵平静无波的眼神注视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游戏开始。

张起灵被吴邪郑重其事地“种”在了院子中央。他依旧保持着刚才坐石凳的姿势——笔直，挺拔，只是现在改成了盘膝坐在地上。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眉眼，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那身深色的连帽衫，在阳光下像一块沉默的、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曜石，与旁边绿油油的菜畦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大萝卜！大萝卜！”吴邪围着张起灵转了两圈，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大一根萝卜啊！今天一定要把你拔出来！”

胖子憋着笑，自觉地担任旁白：“咳咳！从前啊，有个小农夫叫吴邪，他种了一棵特别大特别壮的萝卜！长得可好了！可是这萝卜啊，它长太结实了，小吴邪一个人，拔呀拔呀拔不动！”

吴邪深吸一口气，模仿着故事里的样子，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张起灵的……腰？呃，小哥的腰精瘦有力，不太好着力。他尝试了一下，改为抱住了张起灵的一条胳膊，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小脸憋得通红：“嘿——哟！嘿——哟！拔萝卜！拔萝卜！”

张起灵纹丝不动。他坐在地上，稳如磐石，仿佛真的是一棵根系深埋大地的千年老萝卜精。吴邪那点力气对他来说，大概跟蚂蚁撼树差不多。

“哎呦喂！这萝卜也太结实了！”吴邪“累”得直喘气，松开手，叉着腰，对着“萝卜”抱怨，“喂，萝卜精！你倒是配合一下动一动啊！” 他伸手，没好气地戳了戳张起灵的肩头。

张起灵依旧没动，只是眼珠微微转动，瞥了吴邪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是你要拔的。

胖子在一旁快笑疯了，捂着肚子：“哈哈哈！天真你不行啊！连个萝卜都拔不动！看来得找帮手了！来来来，胖爷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加入。

“别别别！”吴邪赶紧拦住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我一个人能行！” 他又蹲到张起灵面前，这次换了个策略，双手直接抓住了张起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张起灵：“……”

胖子：“……” 他默默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这画面太美，必须留念。

吴邪见“萝卜”毫无反应，决定使出“物理说服”。他双手捧住张起灵的脸颊，微微用力……往上拔。但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试图把小哥的头从脖子上拧下来。

张起灵的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

就在吴邪努力“拔萝卜头”，累得额角冒汗时，一直稳如泰山的“萝卜精”突然动了！

不是被拔起来，而是身体顺着吴邪用力的方向，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慢动作般的优雅，缓缓地向后倒去。

“哎？！”吴邪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配合”，他正使着劲儿呢，重心瞬间不稳，惊叫一声，整个人被张起灵带着，也向前扑倒下去。

“噗通！”

尘土飞扬。

吴邪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张起灵身上，脸埋在对方带着淡淡皂角味的衣襟里。而张起灵，则四平八稳地躺在地上，充当了人肉缓冲垫，一手还下意识地扶住了吴邪的背，防止他滚下去。

胖子举着手机，笑得镜头都在抖：“哈哈哈！拔出来啦！拔出来啦！好大一棵萝卜！还附带一个小农夫！恭喜天真同志喜提千年萝卜精一棵！”

吴邪晕乎乎地从张起灵身上爬起来，顶着一头草屑，看着躺在地上、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发呆的张起灵，再看看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胖子，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哥！”他伸手去拉张起灵，“你这萝卜也太狡猾了！还会碰瓷！”

张起灵就着他的手，轻松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看了一眼还在傻乐的吴邪，又淡淡扫了一眼憋笑的胖子，没说什么，只是弯腰，从旁边菜畦里随手拔了一根真正的、水灵灵的小白萝卜，塞到了吴邪手里。

吴邪握着那根沾着泥土的萝卜，看着张起灵转身走回石凳、继续擦他那把仿佛永远也擦不亮的黑金古刀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小萝卜，突然觉得，这雨村的午后，阳光真是暖洋洋的，连带着那根冰雕玉琢的“大萝卜”，好像也沾上了点人间烟火气的温度。

胖子凑过来，贼兮兮地晃着手机：“天真，这‘张族长萝卜精出土珍贵影像’，要不要备份一份？以后可以勒索小哥帮你刷碗！”

吴邪看着镜头里自己狼狈扑倒的样子和小哥那张万年不变的“萝卜脸”，笑着把手里的小萝卜砸向胖子：“滚蛋！删掉！”

萝卜精和张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