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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良辰翻祸浪 群护引君怒

独步天下之美貌如刀

片刻后,侍女前来通传,请后宫诸位福晋前往前院入席观礼。

侍女
侍女

诸位主子,吉时将近,喜宴已然备好,请移步前院赴宴。

我轻轻颔首,整理好衣襟,压下心底所有起伏。沐茹芯抓紧我的衣袖,怯生生跟着我,一同随人流往前院走去。

偌大喜堂,红毡铺地,灯火璀璨。文武大臣、宗室女眷分列两侧,座无虚席。主位上,努尔哈赤端坐高位,眉眼舒展,看着满堂喜庆、儿孙成家,神色格外欣慰。

不多时,吉时到。

礼官高声唱喏,声彻满堂。

跑龙套
跑龙套

新人入席——

褚英牵着凤清清再度缓步登台。大红嫁衣衬得二人眉眼愈发明媚温柔,夫妻相携而立,接受满殿宾客的恭贺与道喜。举杯、揖礼、答谢,流程周全体面,盛世婚典,无可挑剔。

席间人人举杯欢笑,称颂大汗英明、大阿哥良缘天赐。喧嚣鼎沸,人人沉溺盛世热闹。我静静端坐席间,垂眸敛神,随众人举杯,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浅笑意。

喜宴过半,酒香漫殿,笑语喧天。满堂宾客举杯交错,皆在恭贺褚英与凤清清新婚大喜。红烛高燃,红绸垂落,一派盛世安稳,盛大得近乎虚假。

所有人都在醉于热闹、陷于浮华,唯有高位侧坐的大妃,眼底笑意渐淡,锋芒渐露。她静静候了半席,等到殿中人声最盛、众人最无防备之时,终于缓缓放下酒杯。

刹那间,她清淡的声音穿透满堂喧闹,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大妃
大妃

今日大阿哥大婚,阖府同喜,本是圆满吉事。只是本宫近日听闻一桩怪事,压在心底,不吐不快。

话音落下,席间笑语骤然一滞。满堂宾客纷纷停杯侧目,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大妃要说事了,而且绝非好事。

努尔哈赤端坐主位,眉眼微抬,淡淡出声。

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

何事?

大妃眸光一转,不偏不倚,直直落在我身上。那目光温柔似水,却藏着淬骨刀锋。

大妃
大妃

本宫前日去往芜暖福晋殿中闲谈,无意间看见福晋手腕、脚踝,皆有绳索勒过的深浅痕迹。本宫初时不信,只当是福晋不慎磕碰。可昨日回廊之内,宫人亲眼所见——八阿哥独入福晋偏殿,独处许久方才离去。

轰!

短短两句,满堂瞬间死寂!满殿文武大臣、宗室女眷脸色齐齐骤变。大汗福晋、皇子独处、绳痕缠身……任意一条,都是足以倾覆性命的逾矩大罪!

殿内呼吸声骤然放轻,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我与皇太极身上,震惊、揣测、猎奇、忌惮,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指尖骤然冰凉,背脊微僵。大妃果然等的是今日!等满堂权贵齐聚,当众撕破一切,置我于万劫不复之地!

不等我开口辩驳,大妃再度轻笑一声,字字诛心,继续逼问。

大妃
大妃

八贝勒素来沉稳守礼,为何偏偏私入福晋内殿?福晋体虚静养,又何来绳缚勒痕?不知二位,可否给本宫、给大汗、给满堂众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句反问,封死我所有退路。此刻,褚英面色沉冷,眼底戾气骤起;凤清清端坐身侧,指尖死死攥紧衣袖,眸色凝重至极。所有人都在看,等着我二人身败名裂。

代善也很着急,看着我的眼神满是心疼,身形微动,已然站起身,准备为我辩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凌厉的少年声响,骤然炸破死寂!

皇太极
皇太极

本贝勒可以解释。

皇太极豁然起身,身姿挺拔孤冷,一身墨色锦袍立于满堂红火之间,不避不闪,直面满殿目光。他不惧龙颜大怒,不惧流言缠身,不惧百官非议,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皇太极
皇太极

前日于福晋殿内偶遇突发险情,因宫人疏忽,房梁物件即将坠落,情势十分危急。情急之下我入殿护着福晋,为稳住摇摇欲坠的器物,取用绳索临时固定梁柱。福晋仓促躲闪之时,不慎被绳索剐蹭,身上留下浅痕,事情始末仅此而已。

他一番说辞,条理清晰、滴水不漏,直接将私拘、独处、绳痕三大死局,全部化为护主险情。满堂众人神色纷纷变幻。

可大妃岂会轻易作罢!她挑眉轻笑,步步紧逼。

大妃
大妃

哦?若是单纯保护福晋,何须要闭门独处许久?又为何行事避人耳目,最后自侧门悄然离去?八贝勒这套说辞,未免太过牵强。

针尖对麦芒,殿内局势再度紧绷!

代善再也坐不住,缓缓起身,温润嗓音沉稳响起,当众为我解围。

代善
代善

大妃息怒。当日回廊宫人繁杂,恐惊扰福晋静养,八贝勒行事谨慎、刻意避嫌,乃是守礼,并非心虚。意外磕碰本是寻常,今日大婚吉辰,不宜深究细碎小事,徒污喜堂。

两位贝勒一前一后,一刚一柔,当众护我!满殿哗然更甚!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褚英与凤清清对视一眼,皆不愿见我与皇太极被逼至绝境,双双起身,意欲上前解围。

诸英
诸英

大妃想必误会了,那日我和清清也在场。

凤清清
凤清清

是的,当时八贝勒是为了护住福晋,我们亲眼所见。

二人本意是佐证皇太极的说辞,替我洗清嫌疑。

可这话落下的瞬间,主位之上的努尔哈赤面色彻底沉黑!

方才只是八阿哥一人涉险、一人辩解,尚且算是片面之词。

如今大阿哥、新晋大福晋、二贝勒,三位举足轻重的皇室中人,齐齐为一介福晋站台护短!

皇子结党、内外相护、集体欺瞒君上!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宫规逾矩,是触碰帝王底线的大忌!

努尔哈赤指节死死攥紧龙椅扶手,眼底愠怒翻涌,寒气彻骨,周身帝王威压轰然席卷整座喜堂。

原本尚存一丝缓和余地的事态,彻底被推向无可挽回的绝境。

大妃眸光一亮,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顺势加码,笑意阴冷,句句诛心。

大妃
大妃

原来当日不止八贝勒一人独处偏殿,连大阿哥与新福晋也一并在场?

大妃
大妃

这般隐秘私事,四位共处一室,刻意隐瞒不报,统一说辞、串通遮掩!

大妃
大妃

大汗!这哪里是意外险情,分明是众人串通,欺君瞒上、坏尽宫规礼制!

一语落定,满殿死寂,无人再敢出声。

代善脸色微变,心知不妙,好心解围反倒弄巧成拙。

皇太极眼底戾气暴涨,死死盯着巧言挑拨的大妃,周身冷意骇人。

褚英亦是一愣,方才急于救人,竟不慎犯下大忌,惹得龙颜彻底震怒。

我立在原地,浑身寒凉彻骨。

我本一人风波,如今,竟连累三位贝勒、一位新福晋,全员为我深陷棋局。

满堂红烛灼灼,喜庆犹在,可整座喜堂,早已杀机四伏,风雨倾颓。

努尔哈赤沉默良久,低沉威严的嗓音裹挟雷霆怒意,响彻大殿。

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