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晋提出和离的消息,如风般席卷整座王府。
二阿哥院落哭声不止、福晋失态、母妃震怒要拆姻缘,短短一日,传遍前殿后宅。
午后晴空微寂,前殿西侧僻静书房,无人敢近。
褚英一身玄色劲装,神色凌厉逼人,早早候在屋内。
不多时,代善缓步踏入。
刚进门,还未站稳,屋外又落一道沉稳脚步声。
皇太极随之而至。
三人兄弟并立,赫图阿拉最有权势的三位阿哥,罕见齐聚一室,却是为了一桩破败不堪的姻缘。
褚英率先开口,声线冷硬,毫不留情。

代善,你这婚事,闹得太过难看。

堂堂后金二阿哥,被自己福晋哭遍整座王府,下人取笑、内宅非议、母妃动怒要和离。你还要拖到何时?
代善垂眸,指尖微紧,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我无意纠缠,只是和离事关宗室颜面,不可草率。

颜面?
褚英冷笑一声,语气凌厉。

如今你早已无颜面可言!她日夜啼哭、失态失仪,全府厌弃,留着她,才是不断丢人!
一旁皇太极静立半晌,薄唇轻启,语调淡淡,却字字通透,直击要害。

二哥不是舍不得她,是舍不得体面。

可体面再重,也抵不过内宅生乱、风口浪尖招人把柄。
他眸光微深,暗藏昨夜窥尽的所有秘密,语气不轻不重。

二哥心里装着旁人,这桩婚姻本就是空壳。

空壳婚姻,撑得越久,风波越多。
一句话,点破所有根源。
代善喉头微涩,无从辩驳。

我知晓。

只是……我不能负她太绝。
皇太极淡淡抬眼。

你早已负她。

从你心有所属的那一刻起,你就负了她一生。
一语定音。
书房瞬间寂静无声,三兄弟对峙,暗流汹涌。
外头风起树摇,整座王府的命运棋局,已然悄然偏移。
——
与此同时。
我避开所有人耳目,独自缓步走向萧瑟冷清的二福晋院落。
院里侍女垂头敛步,气氛死寂,再也不见往日二福晋的端庄风光。
我抬手示意下人退远,独自踏入内室。
沐茹芯瘫坐在榻边,双眼红肿,泪痕未干,整个人憔悴得近乎脱形。
她听见脚步声,麻木抬头,见是我,眼底翻涌无尽委屈、难堪、绝望。

福晋……你是来瞧我笑话的吗?
她声音沙哑破碎,早已没了半分往日傲气。
我走到她身前站定,没有同情,没有惋惜,只静静看着她。

我不是来笑你。

我是来给你一条谁都想不到的生路,一条能让你凌驾所有人、站到最高位置的路。
沐茹芯一怔,泪眼茫然地望着我。

生路?我如今人人厌弃、要被和离扫地出门,我还有什么路可走?
我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她一人可闻,字字诛心、字字诱惑。

你被困在二福晋的位置,所以才苦。

你执着代善,所以才输。

可你若跳出这方寸院落——你能得到的,是后位,是独尊,是无人敢轻辱的至高名分。
沐茹芯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后、后位?我怎么可能……

你可以。
我看着她眼底燃起的微光,唇角浮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你知道大汗为何宠我?

你知道我何以以一介侧福晋之身,压过所有福晋、保全自身、无人敢动?

因为我这张脸,是大汗心头最执念的模样。

是他求而不得、念了半生的白月光。
沐茹芯呼吸骤然停滞,呆呆望着我。

你如今声名尽毁、婚姻破败、人人厌弃。

继续做二福晋,你这辈子都是弃妇、笑柄、终生凄凉。

但——

你若学我。模仿我神态、学我温婉、学我眉目柔情、学我安静懂事。

你扮作我的模样,靠近大汗。

代替我,入他眼、得他宠、成为他的女人。
一句话,彻底颠覆沐茹芯所有认知。
她瞠目结舌,浑身颤抖,又惊又惧,又疯狂心动。

我……模仿你?侍奉大汗?

是。

你舍弃代善,便不再是儿媳辈。

你入大汗后宫,便是与我平起平坐,甚至——取代我。

大妃有孕又如何?

她恃宠而骄、性子张扬,终有盛宠衰败之日。

你若披着与我相似的温婉风骨、安静懂事、柔情似水,大汗必会对你格外偏爱。

届时。

你不是卑微的二福晋。

你是大汗的女人。

是新宠。

是未来能与大妃分庭抗礼、登顶后位的人。
沐茹芯怔怔看着我,眼底的绝望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贪婪、不甘重生的野心。
如今,有人告诉她——
不必守着不爱自己的男人。
不必做卑微儿媳。
可以一跃登天,成为这座王府最尊贵的女人。

真的……我真的可以?
她声音发抖,带着绝境逢生的癫狂。

只要你愿意放下执念、放下脸面、放下过往。

从此学着我的样子,敛去悲戚、收起哭闹、温婉安静、柔顺懂事。

你便能拿到全府最高的位置。
我静静看着她眼底燃起的熊熊野心。
沐茹芯死死攥紧衣袖,泪痕未干的脸上,缓缓升起一抹决绝诡异的笑意。

我做。

我愿意学你。

我不要再做任人欺凌、人人厌弃的二福晋!

我要——站到最高处。
窗外风过庭院,叶落无声。
一场惊天阴谋,自此埋下。
昔日情敌、昔日恩怨尽数作废。
我亲手栽培出一个复刻版的自己。
一个即将取代我、迷惑君心、颠覆后宫格局的全新宠妃。
而我,坐看风云再起。
坐看,好戏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