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来了,我第一个冲到前面,刷乘车码上了车,我坐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说实话,我有一点晕车,我从口袋里拿出晕车贴贴在太阳穴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没有信息又关上了,我偏头靠在车窗上,等着司机开车。
公交车上开着空调,还是有些凉快的,但禁不住人多,这个时间段,要么是学生放学,要么是刚下班的牛马,车上的人差不多都累得睡着了,还有的玩着手机,我没多想,扭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正值夏季,蝉鸣声有些吵,衬得车里很安静。
我感到有个阴影笼罩我,我抬头看去,是秦让,可真是冤家路窄,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继续扭头看风景。
秦让看了我几眼,什么都没说,就坐在了我的旁边。我有些无聊,拿起手机准备和赵铭聊天,秦让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干嘛?”。秦让拿出手机,打开他的二维码。我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扫了一下,他秒通过。
他的网名很简单,“QR”?是他的名字吧?现在都是用名字当网名了?他的头像是只缅因猫,灰黑的,还挺帅。好吧我承认,没我帅,我走就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了。
我打开他的朋友圈,竟然一条都没发,只剩下一个个性签名孤零零地摆在那里,背景图也是白色的,这家伙,故意留白让我猜?
我正思考着,秦让给我发了条信息。
[QR:你叫什么?]
我看见这条信息,愣了一下,看得我一股无名火,哎呀,这狗der!
[。。。:???]
[。。。:你再骂?。]
秦让愣了一下,才低下头打字。
[QR:。。。。不是骂你。]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原来问我名字。
[。。。:……那你为什么不问完???]
秦让想了一下。
[QR:习惯了。]
……那好吧。
[。。。:……哦。]
[。。。:……我叫顾洄。]
秦让嗯了一声,我侧目看过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刚才似乎笑了?好吧,可能是我的错觉。
夕阳正夕阳正一寸寸沉向地平线,把最后几分暖意揉进风里。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与金紫交织的绸缎,层层叠叠地铺展着,像谁不慎打翻了调色盘,连空气都浸着淡淡的琥珀色。
近处的树梢拖着长长的影子,叶尖还沾着落日的碎光,风一过,便簌簌落下满地金斑。远处的湖面成了块巨大的铜镜,将天空的绚烂尽数收纳,粼粼波光里,仿佛藏着整个黄昏的温柔。
归鸟驮着余晖掠过天际,翅膀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渐渐地,霞光淡了,暮色漫上来,只留最后一缕暖意,悄悄吻过大地的脸颊。
车窗外的光线忽明忽暗,像被风吹动的碎金,晃得人眼皮发沉。我把背包垫在腰后,侧头抵着微凉的车窗,玻璃的震动带着规律的频率,像谁在轻轻拍着后背。
睫毛垂下的瞬间,街景开始模糊。公交报站的声音隔了层水似的,变成嗡嗡的背景音,混杂着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我的呼吸渐渐匀了,肩膀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起伏,额前的碎发偶尔蹭到玻璃上,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温度。
窗外的树影跑得飞快,像一场没人打扰的梦,悄悄托着他,在摇晃的时光里,多歇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间,头正抵着微凉的车窗,玻璃外的光影像被揉碎的光斑,晃得人眼皮发沉。刚要坠入更深的困倦里,车身猛地一顿,惯性带着肩膀撞在窗框上,后脑勺也跟着磕了下。瞬间惊醒时,还能感觉到脖颈处拧着的酸意,窗外的树影不再流动,前排座椅靠背近在眼前,耳边是短暂的寂静,随后才响起周围人细微的动静。
额头磕在玻璃上闷响一声,刚酝酿好的睡意碎得七零八落。
窗外的树影还在晃,可后脑勺靠着的座椅背像突然长了刺,怎么躺都不对。刚才梦里那点暖融融的余温全被这一下搅没了,只剩下太阳穴突突地跳,还有对下一次刹车没来由的烦躁。刚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就被那声尖锐的刹车声劈头盖脸砸过来,整个人瞬间弹起来,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只蝉被踩了一脚在里头疯狂扑腾。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穿行在街道上,我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发呆,余光却总被一股沉甸甸的视线拽回去。
旁边座位的秦让没说话,可那目光像根细针,一下下往我胳膊上、手机屏幕上扎。我假装调整耳机,偏头时正好撞上他的视线——他没躲,反而像被按下暂停键似的,瞳孔里映着我慌乱移开的侧脸。
后颈开始发烫,手不自觉地攥紧背包带。车到站开门,冷风灌进来,我却觉得那道视线比暖气还烫人,黏在背上,连呼吸都跟着变轻了。
他怎么……一直盯着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