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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港纪年17%

严浩翔:烬港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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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双城,权欲倾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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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维多利亚港,如同一幅洒满碎钻的墨色绸缎。

一艘名为“星尘号”的巨型豪华游艇静静泊在码头,举办着某科技新贵的私人庆功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与岸上的繁华夜景交相辉映。

沈诺到得稍晚。

一袭烟灰色玻璃纱长裙,裙摆缀满细碎的水晶,行走间流光溢彩,宛如将整片港口的星光披在了身上。她并未佩戴过多首饰,只在发间别了一枚古董琉璃发簪,簪头是一朵晶莹剔透的、含苞待放的玫瑰。

严浩翔已在主甲板的沙龙区。他倚着舷栏,并未与人深谈,手中是一杯纯净水,看着远处航行的渡轮,侧影在船舷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他今日未执手杖,似乎恢复得不错,只是偶尔,指尖会无意识地轻叩一下冰凉的栏杆,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或不适。

沈诺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引起细微的涟漪。

她从容地与主人寒暄,接受侍者递来的香槟,目光在人群中流转,最终与严浩翔的视线隔空相遇。没有停顿,她自然地向他走去,裙摆拂过光洁的甲板。

沈诺

“严总也对新兴科技感兴趣?”

沈诺

她开口,是标准的社交辞令,举杯向他致意。

严浩翔转过身,目光掠过她发间的琉璃玫瑰,眼底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严浩翔
严浩翔

“偶尔换换环境,有助于思考。”

他举了举手中的水杯,算是回礼。

严浩翔
严浩翔

“沈小姐这枚发簪,很别致。”

沈诺

“小玩意儿,比不上严总收藏的珍品。”

沈诺

沈诺微微一笑,指尖轻轻碰了碰簪身。

沈诺

“只是觉得,琉璃易碎,反而有种决绝的美感。”

沈诺

她的话似有所指。严浩翔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严浩翔
严浩翔

“决绝,往往意味着没有退路。”

严浩翔
严浩翔

“沈小姐似乎总是偏好这种美学。”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向着南海方向航行。宴至中途,船舱内灯光忽然剧烈闪烁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音乐戛然而止,引擎的轰鸣声也消失了,游艇失去了动力,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细微的惊惶低语。

黑暗中,沈诺感到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肘部,防止她因船身晃动而失衡。

那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玻璃纱,熨帖在她皮肤上,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力度。

是严浩翔。

严浩翔
严浩翔

“别动。”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而冷静,有效地抚平了她瞬间加速的心跳。

严浩翔
严浩翔

“只是暂时停电。”

他身上淡淡的苦杏仁气息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清晰,与她手中的香槟余味交织。

两人站在舷窗旁,窗外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城市的灯火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他们靠得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时稍重一些。

沈诺

“你的药……”

沈诺

沈诺下意识地低声问,想起他需要特定环境维持生理状态。

严浩翔
严浩翔

“无妨。”

他打断她,扶着她肘部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臂内侧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像是一种无言的安抚,又像是一种失控的试探。

严浩翔
严浩翔

“你呢?怕黑?”

他的反问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揶揄。

沈诺

“更怕人心。”

沈诺

沈诺轻声回应,试图用冷静武装自己,却发现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微哑。

他没有再说话。

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只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脚下海浪拍打船身的轻响。那是一种诡异的亲密,被迫的,不容拒绝的,将所有文明社会的伪装暂时剥离。

大约过了几分钟,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引擎也恢复了低鸣。

突如其来的光明有些刺眼。沈诺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发现严浩翔已经松开了手,退回到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仿佛刚才黑暗中那个强势靠近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他神色如常,甚至拿起之前放在舷栏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只有他略微急促的呼吸频率,和比平时更深沉的眼眸,暗示着那几分钟的黑暗并非全无影响。

主人急忙出来道歉,解释是小小的引擎故障,已排除。宴会继续,气氛重新变得热烈,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沈诺发间的琉璃玫瑰,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芒。

严浩翔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朵琉璃玫瑰上。

严浩翔
严浩翔

“的确很美。”

他评论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疏淡。

严浩翔
严浩翔

“但也容易在过热或过冷的环境下破裂。”

他说的是琉璃的特性,却又像在暗示别的。

沈诺

“所以更需要小心保管。”

沈诺

沈诺抬手,轻轻扶正了发簪,笑容完美。

沈诺

“多谢严总刚才援手。”

沈诺
严浩翔
严浩翔

“举手之劳。”

严浩翔微微颔首。

严浩翔
严浩翔

“毕竟,让女士受惊,非绅士所为。”

他再次用绅士法则将刚才那片刻的失控紧密包裹。

游艇开始返航。两人再无更多交流,各自融入不同的社交圈,言笑晏晏,举止得体。

直到靠岸,沈诺在下船时,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停电时站立的那片舷窗。

严浩翔正在与主人告别,并未看她。

她转身,步入香港微凉的夜风中,发间的琉璃玫瑰冰凉地贴着她的头皮。

而他,在坐进车里后,才缓缓松开一直微微握着的右手,掌心处,有一道极浅的、被指甲掐出的红痕——是方才在黑暗中,克制某种冲动的证明。

一场夜航,片刻黑暗。无人逾矩,言行无可指摘。但那被迫拉近的距离,那黑暗中交织的呼吸,那琉璃灯下冰冷的警告与试探……都在心湖投下了石子,漾开圈圈涟漪,无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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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焚城的火,我们是持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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