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嫔忍不住问道:“法师也压不住吗?”
华妃斜睨了几人一眼,不屑道:“呵,鬼神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齐妃面庞涨成紫红色,咬牙切齿道:“那余氏死的惨又不是本宫害死的,冤有头债有主,也该去找那害死她的人去!”
在场众人都知道齐妃说话不过脑子,纷纷将目光投向甄嬛。
华妃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怯懦的甄嬛,轻哂,“齐妃这话说得在理,害死那余氏的又不是本宫,怪不得这莞贵人最近噩梦缠身呢!”
富察佩筠见她们磨磨唧唧的堵在宫道上,胸中憋着一口气,忍不住开口道:“华妃娘娘,臣妾有些害怕,就先行一步了!”
安陵容也向华妃告辞,华妃干脆让两人先走。
延禧宫距离景仁宫不过一墙之隔,两人决定绕道而行,不跟她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沈眉庄看着安陵容与富察佩筠相携的背影,眸底情绪莫名。
.......
众人刚走到宫道上,一道白影在众人面前飘过。
“啊——”
“啊——”
惊叫声划破夜空,吓得富察佩筠缩了缩脖子,后怕道:“不会真闹鬼吧?”
安陵容紧紧挽着她的手臂,小声说道:“怕是有人在搞鬼!”
富察佩筠瞪大眼,不可置信道:“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宫里装神弄鬼?”
安陵容沉默,今日之事,甄姐姐与眉姐姐表现反常,恐怕这事就是她们做下的。
富察佩筠见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气恼的跺了跺脚,刚刚升起的恐惧也瞬间消散了大半。
安陵容无奈,却也不好将这事挑明,只好追在她身后,温声劝道:“富察姐姐,是容儿的错,您别生气了!”
当晚,“疯言疯语”的丽嫔被皇后的人带走,宜修本想借着这事挫一挫华妃的锐气,却被太后拦了下来。
并让人将丽嫔打入了冷宫,此事盖棺定论,任何人不得继续追查下去。
太后对宫中闹鬼事件的始作俑者感到极度厌恶,其行为咄咄逼人,完全不顾念大局,当即便让人给皇帝去了信,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告知。
尽管太后已远离朝政,但她对后宫的影响力依然无人能及。她迅速下达懿旨,通过竹息传达,决定将碎玉轩的小允子处以极刑。
小允子被慎刑司的人从碎玉轩带走,甄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四肢冰冷,心悬于一线,“眉姐姐!太后知道了!”
沈眉庄脑海一片空白,干巴巴的说道:“嬛儿收手吧,太后娘娘是在警告咱们!”
在宫中,鬼神之说被视为禁忌,为了迫使丽嫔承认下毒的罪行,她们刻意制造了恐慌,使得整个宫廷陷入一片人心惶惶之中,这已经触碰了太后娘娘的底线.......
沈眉庄深刻感受到皇权的不可侵犯性及其威严。
甄嬛眼角泪珠潸然落下,她闭了闭眼,低声喃喃:“眉姐姐,是我......对不起小允子。”
沈眉庄红了眼,安慰道:“嬛儿,这事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做事太不小心.......”
甄嬛哽咽道:“不是的,是我太想当然了.......”
如今年羹尧在西北为皇上效力,哪怕华妃做下天大的错事,皇上和太后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惩治她。
她不过是个贵人,仗着宠爱在宫中肆意妄为,太后这明显是在敲打她.......
沈眉庄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嗓音沙哑道:“嬛儿,你我姐妹在这后宫步履维艰,此事就当个教训,切勿再触犯太后的禁忌。”
甄嬛低垂着头,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
.......
翊坤宫。
曹琴默抱着温宜,开口道:“这后宫闹鬼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偏偏太后只处置了碎玉轩的小太监,怕是已经查明此事是莞贵人在搞鬼。”
华妃怒拍桌子,咒骂道:“丽嫔那个胆小怕事的废物,这点伎俩也能着了那个小贱人的道!!”
曹琴默想了想,说道:“华妃娘娘,这件事于我们有利,皇家向来忌讳鬼怪之说,莞贵人与沈贵人为个人私欲搅得宫中人心惶惶,这在太后那里是大忌。”
太后厌恶她们二人,就代表两人在宫中没了依仗。
若是再失去皇上的宠爱,到时候华妃想怎么收拾她们都可以。
华妃心情平复,反问道:“难不成本宫就要咽下这口恶气吗?”
“娘娘,来日方长,我们早晚有机会对付她们二人的!”曹琴默笑得意味深长。
依照她对皇上的了解,甄嬛和沈眉庄做出这样的事,皇上心里也会对此感到厌烦的。
感情总会有消磨殆尽的一天,她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一击必中。
华妃呼出一口浊气,冷声道:“哼,本宫倒要看看,这两个贱人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曹琴默垂眸,没有挑明,待皇上回宫之后,同样会因此事冷待华妃。
————
雍正外出巡视结束,对于太后对涉事人员的处置十分满意。
第一站便来到了永寿宫,看望即将生产的宁楚格。
雍正牵着宁楚格的手坐在榻上,关心道:“朕不在宫中的这些天,它可有闹你?”
宁楚格弯起漂亮的眸子,冲他浅浅一笑,“小家伙乖得很。”
雍正听后,眉头舒展,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那就好,朕就放心了。”
宁楚格轻轻点头,柔声道:“表哥,您也该多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
雍正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朕知道了,你也要好好休息,为朕生个健康的皇子。”
宁楚格脸颊微红,羞涩地低下头,“臣妾定不负皇上所托。”
“朕听闻近些天宫中有闹鬼的传言,渺渺可有吓到?”雍正提到这事,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
事情的始末他已经了解,愈发觉得甄氏不堪大用。
在这宫中闹出这等丑闻,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给某些人攻讦他的理由?
哪怕老九如今被他押着做事,他依旧对那些人有着戒心。
宁楚格的双眸因笑意而显得格外璀璨,她温柔地说道:“姨母不让渺渺出门,渺渺也不知道外头吓不吓人!”
雍正被她的直率逗得开怀大笑,轻揽着她的腰肢,“你这妮子,皇额娘也是照顾你的身体,外面的热闹有什么好看的!”
宁楚格闻言,嗔了他一眼,说道:“就是没见过才好奇嘛!渺渺也想见识见识那鬼怪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像话本子写的那般骇人!”
雍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严肃道:“胡闹,等过阵子,朕宣姨母入宫,陪你小住些日子,到时候让姨母好好管管你!”
马上要做额娘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宁楚格眼眸瞬间亮了,不可置信道:“真的吗?”
雍正含笑望着她这张娇艳的小脸,“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宁楚格心里炸开了烟花,颊边漾出浅浅的梨涡,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表哥,你真好!”
雍正轻咳一声,目光扫过永寿宫的每一个角落,确保一切安好,“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你且休息,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等人离开之后,宁楚格拿起书架上的《楚辞》,嘴角勾勒出一抹清浅的弧度。
小系统感叹道:“原来在古代当皇帝也挺不容易的啊!”
宁楚格好笑的问道:“你是又发现什么了?”
“嘿嘿,他回宫还没歇脚,就到处安抚.......”小系统偷笑。
宁楚格沉默,莫名觉得这话有点嘲讽。
离开了永寿宫,雍正站在宫道上良久,想到哭哭啼啼的妃嫔们,就觉头疼不已。
一想到这里,雍正不禁开始对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产生了几分不满。
还不如渺渺这丫头让他来得舒心,只可惜渺渺有孕,不能侍候他。
对甄嬛的咄咄逼人感到一丝丝厌烦,明明此事已经盖棺定论,偏那甄氏不顾他的暗示,对着华妃一派穷追猛打。
甄氏长得再像,终究是比不上纯元半分,也只是莞莞类卿罢了。
又恼恨华妃做事嚣张,丝毫未顾及二人的情意,给他惹麻烦。
想到那个无辜被牵连的齐妃,他深深叹了口气,罢了.......
还是先去看看齐妃吧,在潜邸陪了他那么多年的老人,虽说大大咧咧的,但总要安抚一下。
甄嬛自知有愧,伏低做小了许久,才得到皇上的谅解。
两人的感情似乎重拾往昔的温馨,然而裂痕依旧存在,终将不可避免地破碎,直至消逝。
在安抚完几位嫔妃之后,雍正下旨暂时罢免了华妃协理六宫之权,将宫权重新交由皇后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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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初夏,风里的凉意悄悄退了,太阳一天比一天毒辣,走几步就微微出汗,热意一点点漫开来。
“宝华殿的法师做了四场法事,共支出香火钱一千八百两。”沈眉庄垂着头,翻阅着今年的账目。
“天气热了,给各宫各处的宫女、太监们添了晌午的一份绿豆汤解暑,每日所得的银钱是三十二两。”
“慢着,一天的绿豆汤是三十二两,一个月的呢?”宜修皱眉,打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