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海之下的岁月,寂静得能听见冰晶生长的声音。林默坐在修复后的轮回之门前,指尖摩挲着墨金令与玉佩融合而成的令牌,上面的轮回纹路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如同沉睡的脉搏。
自古城消散后,他便在此定居。冰洞被阵法重塑,形成一方奇异的空间——外界的冰寒无法侵入,灵力却比闵家地界浓郁百倍。本源核心嵌在石门中央,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将轮回之力牢牢锁在门后。
这日清晨,冰洞顶部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林默睁开眼,只见一缕阳光穿透万年玄冰,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这是从未有过的景象。他起身推开新凝结的冰门,发现冰海的冰层竟出现了一道绵延千里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海水,而是带着草木清香的暖风。
“是轮回之门稳固的缘故。”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默回头,见守阵者的残魂凝聚成形,正望着裂缝的方向,“轮回之力不再外泄,大陆的灵脉开始复苏,连这冰封万年的冰海都要解冻了。”
林默走到裂缝边缘,向下望去。裂缝深处隐约可见翠绿的嫩芽,正顶着碎冰顽强生长。他能感觉到,一股蓬勃的生机正从大陆深处涌来,与石门后的轮回之力形成奇妙的平衡。
“但平衡需要守护。”守阵者的残魂渐渐变得透明,“暗影阁虽灭,却还有无数修士觊觎轮回之门的力量。我在消散前,以最后的阵法之力通知了大陆各派,他们很快就会来此。”
林默握紧手中的令牌:“我会守住这里。”
“不只是守住。”守阵者的声音带着期许,“你要让他们明白,轮回之门不是力量的源泉,而是平衡的象征。冰麟与人类的恩怨已了,该让新的故事开始了。”
残魂消散的瞬间,冰海之上传来阵阵破空声。林默抬头,只见数十道流光落在冰崖之上,为首的是万金商会的会长,他身后跟着各大门派的掌门,甚至还有几位须发皆白的灵皇境老怪。
“林小友,别来无恙。”万金商会会长拱手笑道,他腰间的玉佩泛着与墨金令相似的光泽,“当年你在落雪城的账,老夫可是记到现在。”
林默认出他玉佩上的商会标记,正是当年苏姓侍女用以传递消息的信物。他微微颔首:“多谢会长当年暗中相助。”
一位身着道袍的老怪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石门方向:“守阵者的传讯我们收到了,轮回之门真的已稳固?”他周身灵皇境的威压若隐若现,显然是带着戒备而来。
林默抬手示意众人看向冰缝中的嫩芽:“灵脉复苏便是证明。若各位不信,可在此留下监察,但谁敢试图开启石门……”他指尖的令牌亮起金光,石门方向传来低沉的龙吟,“便要问问冰麟血脉答不答应。”
各派掌门面面相觑,最终由万金商会会长出面:“林小友既愿守护此地,我等自然信得过。只是这冰海地处三不管地带,不如由各派共同设立‘守界盟’,协助林小友镇守,如何?”
林默略一沉吟,点头道:“可以,但守界盟不得干涉门内之事,且需立下心魔誓——若有私窥轮回之力者,众派共诛之。”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当日,各派掌门在冰崖上立下心魔誓,以自身修为为引,在冰海周围布下了新的监察阵法。万金商会则负责运送物资,在冰崖之上建立起一座小小的据点,供守界盟修士轮换居住。
三个月后,据点已颇具规模。林默站在新建的瞭望塔上,看着冰缝中已长成幼苗的草木,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小璃的锁灵镯悬浮在他腕间,蓝光与墨金令的金光交织,成为守界盟的象征。
“林兄,这是南方送来的信笺。”一位年轻的修士跑上塔楼,递来一封用火漆封印的信函,“说是闵家新主写的,还有……一位自称‘冰魄’的前辈托人转来的寒髓晶。”
林默拆开信笺,上面是闵家旁系子弟的字迹,言辞恳切地请求原谅,并愿将闵家藏书尽数送来,供守界盟研究灵脉复苏之法。而那盒寒髓晶上,附着一张字条,字迹潦草却透着真诚:“当年受暗影阁蛊惑,险些酿成大错,此物聊表歉意,若有需,冰原万兽皆可听候调遣。”
他将信笺与字条收好,望向南方的天际。那里,流云变幻,仿佛映照着大陆各处的新貌。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回不去闵家的故园,但守护轮回之门的责任,早已让他拥有了更广阔的“家园”。
“对了林兄,”年轻修士指着冰海的方向,语气兴奋,“刚才巡逻队说,冰缝里发现了从未见过的金色鱼类,还长着小小的麟片呢!”
林默闻言望去,只见冰海的裂缝中,果然有金色的身影在游动,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竟与冰麟幼兽化作的金光有几分相似。他伸出手,墨金令微微发烫,那些金色鱼类仿佛受到召唤,纷纷聚集到瞭望塔下,吐着泡泡似的金色气息。
“是轮回之力滋养出的新生命。”林默轻声道,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守界盟的钟声在冰崖上响起,悠远而坚定。林默转身走下瞭望塔,锁灵镯的蓝光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关于守护,关于原谅,关于两个种族在岁月长河中,终于找到的共存之道。
而那枚融合了墨金令与玉佩的令牌,将永远在轮回之门前,见证着这片大陆的新生与安宁。归途虽尽,前路却正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