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胖子，你确定这破罗盘没坏？”吴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被热带雨林的雨声砸得七零八落。

“放你娘的屁！”王胖子一巴掌拍开他凑过来的脑袋，举着罗盘在雨里转了两圈，“胖爷我的家伙什比你那破三叔的地图靠谱多了！你看这指针跳的，明显前面有硬货。”

“硬货？我看是硬茬还差不多。”吴邪踹开脚边的腐木，霉菌味混着雨水扑面而来，“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你确定是笔记里写的蛇眉铜鱼出土地？”

“嘘——”王胖子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侧耳听着雨幕里的动静，“别吵，有声音。”

雨声里果然掺了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踩过枯枝。吴邪刚摸出腰间的匕首，就见一道黑影从树干后闪出来，吓得他差点挥刀劈过去。

“小哥？！”吴邪愣住了，张起灵怎么会在这里？对方依旧背着那把黑金古刀，雨丝打在他的连帽衫上，连睫毛都没湿几根。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朝他们身后指了指。吴邪猛地回头，只见刚才走过的藤蔓丛里，不知何时缠上了十几条银环蛇，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我操！”王胖子往后一跳，“这玩意儿怎么跟来的？胖爷我明明洒了驱虫粉！”

“不是驱虫粉能解决的。”吴邪盯着蛇群，发现每条蛇的七寸处都有个细小的铜环，“这些是养的，有人在跟着我们。”

张起灵突然抬手，黑金古刀出鞘的瞬间带起一道冷风，刀背精准地敲在最近那条蛇的铜环上。诡异的是，蛇群听到清脆的碰撞声，竟齐刷刷地往后缩了缩。

“这蛇还怕铜声？”王胖子啧啧称奇，“小哥你这手绝了，快给胖爷我也来一下，让我也威风威风。”

“别闹。”吴邪拉住跃跃欲试的胖子，“你看前面那棵树。”

三人面前的古树上缠着几圈生锈的铁链，链节上挂着些残破的铜铃，雨打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张起灵伸手摘下一枚铃铛，铃身刻着和蛇身铜环一样的纹路。

“是战国时期的镇蛇铃。”吴邪摸着铃身的纹路，“笔记里说这种铃铛能控制蛇群，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

“那铜鱼呢？”王胖子搓着手四处打量，“总不能让胖爷冒着喂蛇的风险来看破铃铛吧？”

张起灵没理他，径直走向古树的树洞。树洞被藤蔓遮住，掀开后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青铜的气味飘了出来。

“得，胖爷的宝贝探测器没白带。”王胖子掏出个方盒子，屏幕上的波纹跳得厉害，“下面绝对有大家伙！”

“等等。”吴邪拉住要往下跳的胖子，“洞口有机关，你看这藤蔓的走向，是按照奇门遁甲排的。”

“少来这套封建迷信。”王胖子扒开藤蔓就要钻，却被张起灵拽了回来。下一秒，刚才他脚踩的地方突然弹出一排尖刺，在雨里闪着寒光。

“我靠！”王胖子拍着胸口，“这谁设计的缺德玩意儿？”

“应该是守陵人留下的。”吴邪蹲下身查看尖刺，“材质是陨铁，比普通青铜器硬三倍。小哥，你能看出破解的法子吗？”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块碎玉，按在洞口的石壁上。玉石接触石壁的瞬间，尖刺竟缓缓收了回去，树洞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我就知道小哥靠谱！”王胖子乐了，“还是老规矩，胖爷打头阵，你们殿后。”

“别冲动。”吴邪拉住他，“先扔个照明弹看看情况。”

荧光绿的光芒照亮树洞时，三人都愣住了——洞底不是预想中的墓室，而是个圆形石室，中央摆着个青铜祭台，上面放着个巴掌大的铜鱼，鱼眼处镶嵌的绿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光泽。

“蛇眉铜鱼！”吴邪眼睛一亮，“真的在这里！”

张起灵却皱起眉，盯着祭台周围的地面。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地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间的凹槽里积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干涸的血迹。

“不对劲。”吴邪心里发毛，“这祭台的摆放方位是倒过来的，像是个镇魂阵。”

“管它什么阵，先把铜鱼拿了再说！”王胖子刚要下去，就被张起灵按住。对方指了指铜鱼的眼睛，那里竟隐隐透出红光。

“有问题。”张起灵的声音难得带了点波动，“这不是蛇眉铜鱼，是仿品。”

“仿品？”吴邪愣住了，“那真的呢？”

话音刚落，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祭台中央裂开道缝隙，里面传出沉闷的铜铃声，和刚才树上的铃铛声截然不同，带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频率。

“我操！要塌了！”王胖子拽着两人往外跑，“胖爷的宝贝还没到手呢！”

“别管宝贝了！”吴邪回头看了眼裂缝里渗出的黑雾，“快跑！”

三人冲出树洞时，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古树连同石室一起塌成了废墟。雨还在下，吴邪抹了把脸，发现张起灵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枚真的蛇眉铜鱼，鱼眼的绿宝石在雨里闪着柔和的光。

“你什么时候拿的？”吴邪又惊又喜。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铜鱼塞给他，转身往雨林深处走去。王胖子凑过来撞了撞吴邪的胳膊：“看见没？还是小哥靠谱，下次还跟他组队。”

吴邪握紧手里的铜鱼，看着前面的背影笑了：“下次？你还想再来这鬼地方喂蛇？”

“废话。”王胖子理直气壮，“有宝贝的地方，胖爷能不来？”

雨声里，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有那枚被遗落的假铜鱼，在废墟的积水里闪着诡异的红光，很快被新的雨水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