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边雨声

“胖子，你这盐放得能齁死粽子。”吴邪扒拉着碗里的菜，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胖子把刚炒好的青菜端上桌，手里的锅铲还在滴水：“懂什么，这叫重口味开胃。你上次炖的排骨汤，淡得跟刷锅水似的。”

“那也比你炒糊的鸡蛋强。”吴邪反驳，眼角瞥见张起灵正默默往他碗里夹青菜，“小哥你别惯着他，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排骨挑出来，全放到吴邪碗里。胖子看得直啧舌：“小哥你这偏心偏到长白山去了，我可是掌勺的功臣。”

“谁让你上次把我的醋当料酒倒了。”吴邪扒着米饭笑，“酸得我三天吃不下饭。”

“那不是天黑没看清嘛。”胖子往嘴里塞了口青菜，“再说当时是谁非让我做醋溜土豆丝的？”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吴邪喝了口汤，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去镇上赶集，得买袋米回来，粮仓见底了。”

“我去买。”张起灵的声音突然响起，吴邪愣了下，这家伙最近总这样，安静半天突然开口。

“你认得路吗？”吴邪挑眉，“上次让你去买酱油，你拎回瓶醋。”

张起灵耳尖微红：“胖子带路。”

“嘿，合着我就是个导航仪？”胖子拍着桌子笑，“行，明天我陪小哥去，顺便买两斤五花肉，后天包饺子。”

吴邪眼睛一亮：“要韭菜鸡蛋馅的。”

“知道知道，”胖子摆手，“你那点爱好除了吃就是睡。对了天真，你上次说的旧相册找着没？想看看你小时候照片。”

“滚蛋。”吴邪把一块姜夹到胖子碗里，“早让我妈收起来了。倒是你，当年在潘家园骗我那回，证据还留着没？”

胖子脸垮了：“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不是年少无知嘛。后来我不也把赚的钱分你一半了？”

“是分我一半欠条吧。”吴邪哼了声，转头见张起灵在笑，浅得像水面涟漪，“小哥你笑什么？”

“热闹。”张起灵说，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

雨越下越大，胖子起身关窗：“这雨下得邪乎，跟当年蛇沼似的。”

吴邪动作顿了顿：“别瞎说。”

“怕什么，”胖子回头笑，“现在有小哥在，粽子见了都绕道。咱们现在是居家好男人，不搞打打杀杀了。”

张起灵点点头，从厨房拿出三个苹果，挨个擦干净。

“小哥你这苹果擦得比脸都干净。”吴邪拿起一个咬了口，“甜的，哪买的？”

“后山摘的。”张起灵说，“昨天看见的野苹果树。”

“你还会摘苹果？”胖子惊讶，“我以为你只会打架和发呆。”

张起灵没接话，把最大的苹果递到吴邪手里。

吃完晚饭，胖子抢着洗碗，理由是“掌勺太累”。吴邪和张起灵坐在客厅看老电视剧，屏幕上武打片打得热火朝天。

“这招式花里胡哨的。”吴邪点评，“还不如小哥一拳实在。”

张起灵手指在膝盖上轻敲，忽然说：“明天赶集，买个拖把。”

“哦？你终于看不惯胖子拖地跟画地图了？”吴邪笑，“顺便买袋洗衣粉，你黑衬衫领口洗不白了。”

张起灵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还带着浅淡笑意。

厨房传来胖子哀嚎：“天真！洗洁精放哪了？瓶子都长得一样！”

“左手边第三个柜子！”吴邪喊完，对张起灵无奈笑，“这家伙真是活宝。”

张起灵看着他，轻声说：“挺好。”

雨声渐小，电视打斗声还在继续。吴邪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水流声和胖子跑调的哼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机关陷阱，只有雨声、笑语，和身边触手可及的安稳。

“明天买完米，顺便买串糖葫芦吧。”吴邪说，“好久没吃了。”

“好。”张起灵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