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中高手如云,势力盘根错节,上达朝堂,下至市井,皆有其耳目。
曾有不信邪的权贵,恼这位神医恃才傲物,居然想要索要他手中的权和财,暗中派了杀手来取她性命,结果次日那权贵便暴毙家中,死状诡异,唯有眉心一点红。
而接了刺杀她任务的杀手组织,更是在七天后,被屠了满门。
自此,再无人敢轻易动她。
薛树玉下车,借力才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待腿上的疼痛缓了下来,才睨了一眼谢慧卿道:
“你祖父,太医院院正,治我的腿也不过是让我勉强行走罢了。”他声音不高,语气里透着压抑的焦躁,“这么多时日都不见好转,既然有了希望,总要试试。”
谢慧卿咬唇不再言语,只更用力的馋稳他,直到坐稳轮椅。
茶楼掌柜胡和光似是早有预料,早早候在角门,他扫了一眼薛树玉的腿便移开了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
“世子,世子妃,里面请。”
谢慧卿看着胡和光,眼中闪过警惕:“你识得我们?”
他们离开京城赶往临霁,连国公爷都不知道内情,对外只称世子精神不济,出府散心。
京城那些看热闹的人还嘲笑薛树玉成了“三脚猫”,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国公府,莫要出门丢人现眼。
远在江南的茶楼掌柜,怎会一眼认出他们?
“是云神医吩咐的。”胡和光笑容不变,“听闻世子身子有恙,宫中御医束手无策,有路子为何不来?”
游廊幽深,竹影婆娑,也畅通无阻。
薛树玉等人本以为云神医所到之处该是人声鼎沸。
胡和管是个人精,看到他们的神情便笑着解释:“神医是每日申时到酉时坐诊,其他时辰,皆看缘分。”
薛树玉:“缘分?这东西玄之又玄,神医若没等到,岂不是枯坐一整日?”
“但今日不是等到世子了吗。”
薛树玉看着胡和光,“神医愿意为了缘分打破她三不接的规矩?”
胡和光笑意微深,笑得薛树玉和谢慧卿都以为云神医是个心善怜悯之人了。
“世子,缘分二字,说破了天只是镜花水月,真要掂量起来,值不了几个银锭子,愿意付出代价,一切好说,那便是缘分,不愿意,云神医也不会强求。”
他这是在给他们二人打个提前枪,代价付不付的起,之后才能看缘分。
薛树玉明白了,他看了眼自己的跛腿。
总要搏一搏。
一行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穿过曲折长廊,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处临湖的敞轩,三面珠链半掩。
潺潺流水琴弦声,声声入耳。
琴师垂首拨弦,奏的是《乌夜啼》,音色哀婉,有化不开的愁绪。
人生长恨水长东。
薛心头陡然一沉。
这曲硬生生将他的伤心事彻底引了出来,眉眼染郁色。
雪萦微微侧目看到薛树玉,看到他低着头的模样,眼底掠过笑意。
待《乌夜啼》萧瑟的音调即将进入终章事,她才开了口。
“换一曲。”
一道悦耳的女声响在琴声里。
琴声滞了一瞬。
抚琴的女子抬起头,望向雪萦。
“神医想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