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俪辞连滚带爬,手心被碎石磨破却浑然未觉。
他绝望地看着柳萦安静地躺在那里,整个人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玉像。
唐俪辞想去碰她,可看到肮脏的手又收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柳眼,“阿眼,什么不对,你说啊!”
柳眼眼中是铺天盖地的恐慌,“我……诊不到她的脉搏了!”
“什么?!”
方周和傅主梅豁然抬头看他,同样的不可置信。
“是我,是我害了她……”
唐俪辞眼前一黑,倒在柳萦的身侧,那只满是血丝的手就静静落在柳萦受伤的手边,近在咫尺,却又无法靠近。
方周强行维持冷静,目光落在快要失控的柳眼身上,“此地不宜久留,阿眼,小萦现在最需要你,你说过你会冷静的!”
柳眼浑身一震,看着自己阿妹的脸,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慌乱褪去,稳稳为柳萦的手包扎。
方周心疼看了柳眼一眼,继而道:“小傅,你去外面告知邵剑主他们,阵法已破,面具男暂退,劳烦他们来一趟,我日后会登门拜谢,现在要紧的是小萦,我们须先带他们回去救治。”
傅主梅胡乱擦掉眼泪,点了点头向外走。
……
今夜周睇楼的月亮是凄冷的。
冷白月光洒进药房,搅动水流。
柳萦的意识像是被黑沉沉的水牢困住,挣扎不出,她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睛就像粘合在一起,无力挣扎。
除了视觉,其他四感被扭曲放大,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开。
有水声,说话声还有……
还有什么?
是谁在哭吗?
柳萦听不太真切,五感中最浓烈的是痛感。
掌心麻痒和刺痛持续不断。
或许是伤口结痂了吧,她想着。
紧接着,是声音。
方周:“如何?”
柳眼把拆下来的纱布放入水盆里,清澈的水变成了水红色。
“很奇怪。”他轻握柳萦的手,那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我的确探不到阿妹的脉搏,但为何身体还在自愈?”
这种生机断绝但身体却还能愈合的诡异状态,超出了他的医道认知。
柳萦想回答,可她动不了,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她心中还是放松了些。
真是多亏了鬼牡丹以牙还牙,伤了她,让阿兄他们能注意到自己的异样,没有认为自己真的死了。
不死草蛊,古籍上记载它能断人气息假死,不完全停止肉身的恢复能力,从而骗过所有人,奈何唯独骗不了使用者自身。
这也是不死草蛊最大的弊端。
使用者会一直“清醒”地“死亡”,她能感受到周遭的一切,对于人的精神是个很大的考验,残忍的让她感知外界,却又游离于外界。
族中长老讲故事时讲过,上一位使用不死草蛊的蛊师,他想通过不死草蛊延续生机,实现长生不老,服下后只告诉了自己的小弟子,然而不巧在于小弟子将他身体安顿好便外出游历,没曾想有人找到了他的身体,误以为他身亡,找了个地方下葬了。
三年后,小弟子掐着时间回来,等挖出来的时候早已憋死了。
说来令人失笑,为她讲述这段故事的长老便是那人的小弟子。
世事之离奇,莫过于此。
所以,柳萦庆幸自己没被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