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夜无渊下坠，虚空像被撕裂的布匹，碎片在我们身边飞舞。那些碎片上闪着光，能看到过去的样子——有她为我挡下的剑，有她深夜为我疗伤的画面。

她脸色白得吓人，睫毛还在抖。我低头看她脖子上的龙印，暗红的纹路像活了一样往皮肉里钻。这东西到底要怎么才能彻底去掉？

"林烬。"

声音突然响起，我猛地抬头。林曜的幻影站在不远处，脚下的黑曜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玄色长袍，可脸上全是血。

"别相信她。"他伸出手，"你以为她在守护你，其实你才是容器。"

我抱紧夜无渊的手一颤。这话和夜魇说的一模一样，可从父亲嘴里说出来，心里更乱了。

"若真是这样，"我盯着他，"她为何次次为我受伤？为何要把血脉与我相连？"

林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身后的裂缝突然扩大，暗红色的能量涌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还不明白吗？"另一个声音响起。龙魇从虚空中浮现，半边脸是鳞片，半边是机械零件。他伸出利爪，点在我胸口："你以为她是在救你？不，她是在借你的身体封印自己。"

夜无渊突然动了动，抓着我衣襟的手紧了紧。她的呼吸打在我颈侧，温温的。

"滚。"我冷冷看着龙魇。体内有什么在躁动，像是要冲出来。玉佩已经碎了，可血脉还在。

龙魇笑了："你体内流淌着魔帝之血，她是借你活着。不信的话——"他忽然指向夜无渊："问问她，当年为何要选你当祭品。"

我浑身一僵。夜无渊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她的眼睛还是两种颜色，可这次，我看到她眼里只有我。

"别听他胡说。"她声音沙哑，抬手想摸我的脸，却抬到一半就落下来。

我低头咬破指尖，在她额头画了个符文。契约印记突然发热，顺着我们的接触蔓延到全身。金光闪过，龙魇的身影晃了晃。

"呵，"他冷笑，"你以为这点力量就能……"

话没说完，夜无渊猛地坐起来。她身上涌出黑色羽翼，把我护在怀里。金光暴涨间，我听见她低声说："别怕。"

"怕？"我扯了扯嘴角，"我怕的是他们说得对。"

夜无渊转头看我，两种颜色的眼眸里都映着我的脸。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跳动的时候，只为你一人。"

林曜的幻影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他脚下裂开更深的缝隙，无数人脸从地底浮出来。那些脸都在哭，在喊，像是被困在地狱里。

"这是你先祖们的怨念。"龙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因你而死。"

我看着那些脸，突然发现有一张和自己很像。那是爷爷，我记得他总给我讲故事。

"他们本就不该活着。"夜无渊冷冷开口，"为了封印你，牺牲多少人都值得。"

"可他是我父亲。"我说。

夜无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现在是我的。"

金光再次暴涨，林曜的幻影消失在光芒中。可我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已经在心里生了根。

"你想问我什么？"她突然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真的只是血脉相连吗？"

她没说话，而是伸手抱住我。黑色羽翼将我们裹住，像是回到最初相遇的那一刻。

"还记得你捡到我的时候吗？"她贴着我耳边轻声问，"那时你浑身是伤，却还要背我走那么远的路。"

我想起那个雨夜，想起她躺在废墟里的样子。

"为什么是我？"我问。

"因为你的心最干净。"她手指收紧，"在这世上，唯有纯净的心才能承载魔帝之力。"

龙魇的笑声又响起："看看你们多可笑，一个被蒙在鼓里，一个甘愿赴死。"

地面突然塌陷，我们向下坠去。夜无渊的羽翼展开，想稳住身形，可那股吸力太强了。

"魔帝墓。"她脸色变了，"我们被卷进去了。"

我抓住她的手，感受着契约印记的跳动。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现在我已经离不开她了。

"就算你是利用我，"我看着她，"我也认了。"

她瞳孔缩了缩，突然吻上我的唇。这个吻来得太急，像是要吸走我的魂魄。我能尝到她嘴里淡淡的血腥味。

"你才是真正的容器。"她在我耳边低语，"可我的心，早已交付给你。"

下方传来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醒了。夜无渊的羽翼猛地张开，将我们护住。

"抓紧我。"她说。

我抱紧她，任由黑暗将我们吞没。

[未完待续]我抱紧夜无渊，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她身上的温度在流失，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坚持住。"我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被呼啸的风声撕碎。

下方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夜无渊睫毛颤动，手突然抓住我的衣襟。

"林烬。"她声音沙哑，"别让契约断开。"

我没说话，手指收紧。契约印记在胸口发烫，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龙魇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我才是容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忽然开口，"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暗红光芒从我们脚下涌上来，照得两人脸色发青。我看着她的眼睛，左边是深不见底的黑，右边是燃烧的金焰。

"你说过，"我喉咙发紧，"不会骗我。"

她抬手抚上我的脸，指尖冰凉："如果有一件事必须做才能救你，可做这件事会失去你，你会希望我去吗？"

我想回答，却听见上方传来冷笑。龙魇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和林曜一模一样的幻影。

"真是感人的对话。"龙魇伸出手，暗红能量在他掌心凝聚，"不如让我帮你们做个了断。"

夜无渊猛地撑起身子，黑色羽翼展开。她挡在我面前，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你的力量不够了。"龙魇笑得更甚，"为了维持人形，你已经透支太多。"

我抓住她的手，感受着契约印记的跳动。体内的血突然沸腾起来，像是要冲破皮肉。

"别怕。"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有火光闪动，"有我在。"

可我知道她在逞强。她的力量在一点点消散，就像冬日里的雪，终究会化成水。

"你以为他真的在乎你？"龙魇的声音突然贴近我耳边，"他只是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

我猛地闭上眼，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契约印记突然爆发出金光。夜无渊的身体一震，黑色羽翼剧烈抖动。

"你终于觉醒了。"她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笑，"等这一天很久了。"

龙魇的表情变了。他想后退，却被金光笼罩。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炽热而狂暴。

"小心！"夜无渊突然把我推开。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擦过我身边，在地上炸开一个坑。龙魇站在对面，眼中闪着诡异的光。

"有意思。"他说，"看来不需要我动手了，你们自己就能毁掉封印。"

我抱起夜无渊继续下坠。她靠在我怀里，呼吸越来越重。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我问。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埋进我颈窝。我能感觉到她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痛。

下方传来低语，像是千万人在同时说话。那些声音很熟悉，是我认识的人。

"他们来了。"夜无渊抬起头，"准备好迎接真相了吗？"

我还没回答，整个人就被吸力拉扯着，坠入更深的黑暗。

第11章血誓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