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我总觉得……那棺材不对劲。”沈语柔神色凝重,双眼还残留着昨夜惊魂未定的寒意。
林疯子倚着陆府的门槛,点着一根纸烟,烟雾在他的指尖飘散,如同那夜未散的鬼影。他没有回答,反而抬起头望着屋檐下那口“空棺”。
“尸体明明没有火化,也没有下葬,为何一夜之间只剩一口空棺?那陆家老爷的女儿哭得那么真,可她爹……真死了吗?”
沈语柔低声问着,生怕惊动了什么。
林疯子终于开口:“那口棺,不是用来埋人的,是用来封印‘某物’。”
沈语柔脸色一白:“你是说……陆老爷不是死了,而是被……”
林疯子掐灭烟头,冷笑一声:“被请去做‘替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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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的灵堂仍然香火缭绕,白幡高挂,灵台上的照片却莫名换了位置。
沈语柔注意到,原本正对门口的遗像,如今偏向了灵堂左侧。那双老态龙钟的眼睛仿佛正盯着她笑。
“疯子,那照片……是不是动过?”
林疯子伸手取下香炉里最后一根燃尽的香灰,抹在手指间嗅了嗅:“不是活人动的。”
他说着,抬手轻轻按在灵台前的供桌上。
那张供桌忽然“吱呀”一声微响,如同在回应。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细微的啜泣从棺材后方传来。
“……爹……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
那声音是陆老爷的独生女,陆妙音。
她一身素衣跪在黑暗中,肩膀微微颤抖,额头抵着棺材边缘,喃喃自语着。
沈语柔正要出声,林疯子却一把拦住她,用极低的声音说:“别出声……听她说完。”
“我……我已经尽力了……他们说只要把你交出去,那影就不会再回来……”
“你知道吗?我也怕……我真的怕……我不想死……可我也不想你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化作了哭腔。
忽然间,棺材里传出“咯啦”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缓缓转动了脖子。
陆妙音顿时僵住,满脸泪痕的脸抬起,呆呆望着棺盖上方的香火台,那里的影子,不知何时多了一道。
是人影,却不像人。
沈语柔倒吸一口凉气,而林疯子却猛然上前,一脚踢开供桌,厉喝道:“影魂现形!”
刹那间,一阵冰冷阴风席卷整个灵堂,所有蜡烛瞬间熄灭,只剩香灰乱飞,打在众人脸上冰冷刺骨。
“啊——!”陆妙音尖叫着后退,撞翻了灵牌和遗像。
原本静躺的遗像中,陆老爷那张黑白照竟张嘴露出一抹诡笑,眼角渗出墨色血泪。
林疯子双掌合十,从袖口中抽出一道黄符:“以骨为引,以血为誓,影魅现形,入我掌中!”
黄符飞出,在空中化作火焰,照亮一角棺中。
众人这才看到,棺材内根本没有尸体,只有一件褴褛的长袍和一枚血印的镜子。
那镜子,正缓缓流淌着黑水。
“这是……镜魂?”沈语柔惊声。
林疯子点头,脸色变得凝重:“陆老爷并未死,而是被封进了这面镜中。”
“有人用影魂为媒,用镜为牢,将活人活活关入其中。”
他顿了顿,看向陆妙音:“而你……是‘钥匙’。”
陆妙音跌坐地上,失魂落魄:“我……我只是按照那个人说的做,他说……说只要封了爹,‘它’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林疯子沉声问:“‘它’是谁?”
陆妙音闭眼哭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从镜子里出来!说我该偿命,说我抢了不该抢的角色!我只是一个演员啊!我只是……想红……”
沈语柔眼中惊诧:“她演的是影后……”
林疯子叹息:“她拿走了不该属于她的命运,所以……命运来讨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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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林疯子将镜魂以咒封回棺中,重新施法封印。
陆妙音神志大乱,被送往精神院,而那口棺,则被秘密送回殡仪馆。
在回程的车上,沈语柔望着窗外:“疯子……你说的‘影魂’,到底是什么?”
林疯子看着手中的镜子残片,语气罕见地低沉:“是从镜子里活出来的人。”
“是那些活在镜中,被人遗忘,被人践踏,被人抛弃,却依旧想要回来的人。”
他抬起头,眼中倒映着远处街道的霓虹灯:“我们以为镜子只是映照现实,其实……它也在吞噬现实。”
“而有些‘人’,在镜中越活越真……”
“等到他们意识清醒,就会穿镜而出,回来找那些……曾经背叛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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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殡仪馆深处。
那面封印镜魂的镜子,裂痕下方,浮现出一道新的人影轮廓。
那人,穿着破旧戏服,头戴凤冠,嘴角一抹微笑——
“我是‘真影后’。”